高顺并没有第一时间指挥进攻。
而是等待着刘守仁重整旗鼓,让原本被冲散的一些士兵回到自己的阵线。
宛如一开始那样。
一百人在一千人面前还是那般的渺小。
但是此时。
高顺依旧站在最前方。
还是无一人说话。
唯一变化的就是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还有九十五人那明亮的眼睛。
他们真的,做到了!
以一百人凿穿一千精兵的阵线。
做成了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反观对面。
明明人数依旧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是他们此时眼中却出现了一丝恐惧和迟疑。
已经被完全冲破阵线的他们,还能再次抵挡这九十多人疯狂的攻击么?
刘守仁尽管眉头紧缩,但是声音却无比的平静。
“敌方已经没有任何体力,只要我们守住,必将会获得胜利!”
刘守仁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进攻。
如果进攻,只要对方可以抵挡住第一波进攻,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那就是——溃败。
而此时如果只是防守的话,绝对不可能这么快被击溃。
观战台上。
秦正儒不敢置信的看着下方的战况。
“这……这……怎么可能?”
“区区一百人,竟然能凿穿一千精兵的阵线!”
李恪淡淡的说道:“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还算得上是奇迹么?”
秦正儒沉默不语。
刘仁轨忍不住张口问道:“将军此时的军力还是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为何将军不主动进攻,反而组织防守?”
秦正儒思考了一会,叹了一口气道:“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被远远少于自身的兵力这样凿穿阵线,不仅仅是阵线被凿穿,士气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低迷!”
“毕竟,士气低下,哪怕是精兵,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李恪没有说话。
而是继续看向下面的战场。
战场中。
高顺表情平静的抬枪指着以前亲兵,再次用浑厚的声音高喊。
“举枪!”
“冲锋!”
没有鼓声。
冲锋再次出现。
没有呐喊,只有脚踏大地的声音。
依旧是无法阻挡的兵锋。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
再次完成脱胎换骨的陷阵营更加的无法阻挡。
但是毕竟还是人数稀少,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很多人已经感到恐惧,奋不顾身的冲向陷阵营。
但,终究还是徒劳的。
因为陷阵营的每一个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每一个人拉出来都有资格当做军队的百夫长,甚至有些人都可以充当千夫长。
但是他们如今全都上下一心,互相信任,有死无生!
刘守仁的防守阵线再次宣告失败。
高顺带领着陷阵营再次将千人军阵给彻底凿穿。
至此。
一千亲兵,彻底溃散。
不管刘仁轨如何指挥,都不能及时的守住各自的阵营。
兵败如山倒。
阵型被彻底打乱。
场面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秦正儒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演习。
一千对阵一百。
还是刘守仁亲自带队指挥,竟然输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
秦正儒绝对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宛若奇迹一般。
李恪轻轻拍着秦正儒的肩膀。
“刚刚看见刘将军被军医给抬走,走吧,去看一看刘将军吧!”
秦正儒迟疑了一下。
他担心被正面击败的刘守仁会和李恪吵起来。
但是看到此时李恪如此平静的表情,秦正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前面给李恪带路。
在秦正儒的带领下,李恪走进刘守仁的营帐。
刘守仁躺在床上,看到李恪过来,平静的问道:“如此迫不及待的过来,殿下是准备特意过来羞辱我的么?”
李恪轻轻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先不谈刚刚的事情,咱们谈一下幽州城的未来。”
刘守仁和秦正儒同时愣住了。
秦正儒都做好了两人吵起来的准备。
没想到李恪竟然问幽州城的未来?
李恪看着刘守仁再次说道:“可能是我问的问题不够直白,这样吧,刘将军,秦将军对于突厥,你们如何看?”
刘守仁看向北方的位置,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草原不适合种植作物,突厥必定粮食短缺,所以秋收之际,突厥必定还会劫掠边境。所以我们需要提前预防突厥的入侵,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李恪摇摇头道:“刘将军,你说的是应付突厥大军入侵的办法,我想要问的是在我们有力量灭掉突厥后,应当如何处置突厥?”
刘守仁愣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沉思。
他在统领幽州军的时候。
见识过突厥的残暴。
见识过突厥对大厅百姓犯下的重重罪行。
每一个士兵的假想敌都是突厥。
所以他自然也就将突厥当成了自己的敌人,不止一次地推演过应当如何击败突厥。
所以他这只是站在将军的角度考虑,应该如何击败突厥。
但李恪问的不是击败突厥,而是在击败突厥后如何处理突厥。
看到刘守仁没有说话,李恪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一路走来,虽然未曾见到一个突厥士兵,但是突厥骑兵烧杀抢掠的痕迹处处可见。”
这一路上,不仅仅是李恪,还有刘仁轨和过来的一百府兵,都见识到了那副凄惨的景象。
白骨露于野。
千里无鸡鸣!!
秦正儒捏紧拳头神色坚毅的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有机会带兵,老子定要教突厥灰飞烟灭!”八壹中文網
李恪轻轻摇头:“这句话有道理,也没道理,突厥虽然已经脱离了茹毛饮血,但是并未发展出足够的文化。”
“突厥每次入侵边境,抢走粮食,抢走银子,抢走……女人!”
“粮食用来果腹,银子用来和大唐暗中交易,至于女人,则是突厥人口稀少,用来繁衍后代。”
“在突厥的一些部落,兄长死后,弟弟可以娶兄长的妻子,但这在我们儒家的框架下可以算得上是乱-伦。”
“但在突厥这种不知礼教的蛮夷的眼里,每一个女人都弥足珍贵,所以兄死弟及兄之妻子,就显得很正常不过。”
刘守仁闻言顿时怒视李恪:“你可是大唐的皇子,当即天下血统最尊贵的人,你怎么能向着突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