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阳正足,还晒的要命。
如今夕阳西下,北风拂面,却冻得瑟瑟发抖。
这——就是幽州。
一个矮胖的官员忐忑的看向刘豫。
“大人,宴会可是专门给吴王殿下接风洗尘的宴会,他要是不来?”
刘豫面无表情的说道:“宴会取消。”
李恪如此行径。
可以看做是对刘豫的极其不尊重。
但李恪是大唐吴王,是幽州大都督。
不管是从身份,还是地位。
都有任性的资本。
在一个侍卫的带领下,李恪的马车刚准备进入大都督府。
一个垂垂老矣的老汉跪在地上,将李恪的马车拦住。
老汉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大人,城东王家大公子草菅人命,让人打死我女儿!”
“大人您一定要为草民做主啊!”
“草民有证据。”
李恪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
他才刚进幽州城,平民百姓根本就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拦路的老汉,定是他人手中之刀。
“殿下,您看此事……”刘仁轨起码靠近马车,低声询问着。
遇到这种冤案,他心里是想要管的。
但终究还是要看李恪的想法。
“继续进府。”李恪顿了一下对刘仁轨道:“把人请进都督府问一下什么情况?”
一时辰后。
李恪看完老汉的证据,轻轻叹了口气。
“刚夸完幽州的官员聪明,这他妈的直接把这么详细的证据送过来,这是在侮辱本王智商么?”
“官员送过来的证据?”刘仁轨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老汉亲自交给我们的么?”
“这个城东王家,一定是得罪了人。”李恪随手把证据递给刘仁轨,继续道:“他们想要借我手中的刀,砍向他们想要杀的敌人!”
“借刀杀人?”
一旦涉及兵法。
刘仁轨瞬间就明白了。
“殿下,那这件事情我们还管么?”
李恪淡淡道:“老百姓有冤屈,本王岂能视而不见?”
刘仁轨皱着眉头道:“那咱们就这样当那些贪官手中的刀?”
李恪哈哈大笑:“请神容易送神难,刀既然都递到我手上了,只砍死一个贪官多浪费啊。”
至于贪官杀多了导致还活着的贪官抱团,或者引起所有官员对立?
李恪从来都不在乎。
到时候手握军权,又是名义上的幽州最大的官。
只要掌握证据,谁敢不从?
刘仁轨把手中的证据放到桌子上问道:“殿下,此案证据确凿,只差抓到犯人,何时审理此案?”
“三日后。”
“为何是三日后?”
李恪解释道:“等高顺在幽州军营摆的三日擂台结束,我们再审理此案。”
刘仁轨的表情有些迟疑。
李恪淡淡的说道:“有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刘仁轨不再犹豫,直言道:“殿下,在幽州军营摆三日擂台,您如此折辱幽州军,幽州军上下必定怨声载道,甚至仇恨殿下,殿下就不怕……”
李恪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仁轨:“刘守仁或者是幽州军就算再如何愤怒,他们敢杀我么?”
“必定不敢。”刘仁轨摇摇头。
“敢打我么?”
“应该……也不敢。”刘仁轨回答的有些迟疑。
李恪摊摊手:“那还有何问题?”
刘仁轨顿了一下,有些委屈的道:“殿下,他们那些人或许不敢打你,但很有可能会把我抓起来打一顿!”
李恪拍了拍刘仁轨的肩膀:“仁轨,有时候吃点亏,遭受些挫折,咬咬牙就过去了,不碍事的。”
刘仁轨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懵逼的看着李恪。
在原来的历史当中,刘仁轨可以堪称大器晚成的典范。
以六十二岁高龄于白江口击败百济倭寇联军,从而闻名天下。
虽然刘仁轨成名如此之晚和屡遭小人陷害有些关系。
但是这也和刘仁轨自身耿直,冲动,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也有一定的关系。
……
夜半。
幽州军营。
高顺因为白天体力消耗巨大,已经吃饱饭早早的睡去。
刘守仁派人确定高顺熟睡之后,秘密把两万幽州军中最能打的一百人召集在军帐之中。
往日的时候。
这一百人如果聚在一起,一定吵闹如同菜市场。
谁也不服谁,三言两句就拉出去打一架。
但此时他们却都如同霜打的茄子。
一个一个的都低着头。
下午被高顺打伤的几人更是干脆趴在帐篷内。
五六日之内是不能距离运动。
刘守仁严肃的问道:“诸位,明日比试,可有人能击败高顺?”
百人当中唯一的一个千夫长张易站出来叹气道:“将军,管中窥豹,一叶知秋,从高顺今日表现出来的武艺和体力来看,吾等无一人是对手!”
百人再次低下头。
他们知道,他们给刘守仁丢脸了。
刘守仁想起副将秦正儒的话,不动声色的问道:“对于高顺,你们怎么看?”
“强。”一直躺在地上沉默的王屠夫顿了一下道:“真的很强!”
“强就算了,体力和耐力就像牛一样,永远都见不到底。”
“速度纵然比李长青能慢一点,但是比我们还是要强太多了!”
最后,千夫长张易把矛头对向李恪,然后义愤填膺的说道:“那个小王爷明显就是从长安找来一个悍将,故意来军营折辱我们。”
他们气愤的是李恪竟然如此小瞧他们。
认为仅仅凭高顺一人,就能击败整个幽州军。
但更让他们气愤的是,他们幽州军两万多人,还真就被高顺一人给压下来了。
刘守仁轻轻摇头道:“那个小王爷话虽然难听,但有一句话说的却是事实。”
营帐内的百人再次低头。
比刚才更加失落。
高顺虽然是李恪的手下,但也是自己人。
输给他就算丢人也只是丢亿点点。
但是败给突厥,那可就不仅仅是输一点点
刘守仁皱着眉头沉声道:“看你们现在这个熊样,下次遇到突厥,还不是一样只知道逃跑!”
“将军,步兵对战骑兵,天生就是劣势!”
“骑兵冲击几个来回,我们正准备杀死突厥狗的时候,才发现大部队就已经溃散了。”
恐惧,可是会传染的。
就算你是绝世猛将。
一旦被裹挟在溃败当中,也无法发挥出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