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咧嘴傻笑,又看着姜宁雪道“何管事忙得很走不开,让我送些布料过来,等明日他再去侯府吃酒。”
说着,两人便把左右两手抱着的布料放下,皆是上好的布料,又都是姜宁雪喜欢的颜色。
姜宁雪诧异,笑问“你们两个,一个奋威校尉,一个长水校尉,怎么有功夫来我这里?”
“该不会是偷懒了吧?”姜宁雪的神情逐渐严肃。
路尧皱眉,不悦道“好歹也是个小头头,总有点私人时间吧?”
姜宁雪扑哧一笑,“好好好,你这家伙还真是幸运,一下子就给封了个校尉。”
路尧捋捋头发有些得意的笑,“那是自然,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明日你可就大婚了,兄弟我还是独身一个,不如在你这丫头里边给我挑一个?”
路尧贱兮兮的挑眉,一边搓着手在几人身上打量。
美甜美玉咬着银牙瞪回去,芒青则是双颊霞红,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睛。
美玉突然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狐疑道“芒青,你脸红什么?难不成你看上他们了?”
“不是不是,你胡说!”芒青红着脸,急忙摆手解释。
美玉不信,双手环胸扫视着他们三人,突然拍手惊讶道“我知道了,你喜欢青山兄弟是不是?”
芒青一怔,下意识看向青山,又飞快地瞥了路尧一眼,急得都快哭了。
“你再胡说!”
美玉撇嘴,不以为然道“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我看芒青年纪也到了,不然挑个好人家嫁了吧?”
姜宁雪含笑看着她们玩笑,故意道“好啊,正好傲天身边的大傻还没说亲,不如……”
“小姐!”芒青羞愤的跺脚,捂着脸跑了出去。
众人在后头哈哈大笑,倒是路尧和青山皱着眉头,一脸茫然。
路尧暗戳戳的推了推青山,努努下巴道“上次你们假扮夫妻,你该不会欺负人家了吧?”
青山瞪眼,“你别胡说!我可是清白的!”说罢,他还略微心虚的看了锦欢一眼。
后者依旧轻笑,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
路尧蹙眉看过去,心里逐渐有了猜测。
“行了,东西也送到了,明日我们侯府再见。”
急匆匆的说完,路尧拉着青山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
姜宁雪轻笑,“当了校尉还是毛毛躁的,以后有他吃苦的时候了。”
锦欢笑,低着头帮着姜宁雪挑珠子出来。
锦欢瞥了她一眼,轻声道“这几日你没去大伯那里,我感觉他身体比以前更差了。”
“更差了?府里没有大夫吗?”姜宁雪皱眉。
锦欢道“有是有,大夫也开了药,只不过大伯说苦不肯吃,可让常休叔费了神呢。”
姜宁雪提起心来,手上的动作也更烦躁了一些。
方嬷嬷淡淡道“既然今天晚上要一起吃饭,我现在就去告诉国公爷一声。”
“好,嬷嬷快去,还有那药也得让他喝了。”
方嬷嬷就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笑道“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自姜国公从北漠回来之后,就搬去了安氏之前住过的藤春院。
那里安静又舒适,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方嬷嬷刚刚走进正堂,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药味,还有病人待久了那股味道。
她敲了门进去,正巧看到姜国公撑着桌沿喝水,拿着水杯的那手,抖的有些厉害。
姜国公以为是常休进来就没有理会,艰难的喝了口水,又缓慢的挪到桌子旁坐下。
他抬头,诧异道“方嬷嬷,你怎么来了?”
方嬷嬷看着他就有些心软了,而且病了的姜国公眼眶下凹,脸颊也凹了回去,脸色蜡黄,看上去和之前大不一样。
“国公爷病了?”方嬷嬷往跟前走近了一些。
姜国公笑道“无妨,就是变天着了风寒,没什么要紧的。”
方嬷嬷点头,淡淡道“不管怎么都要照顾好身体,郡主明日出嫁,今夜想过来和国公爷一同吃饭。”
姜国公愣了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追问“方嬷嬷放才说谁要过来吃饭?”
“三小姐要来吃饭,还叫了大公子和锦小姐一起过来。”
“好好好,她当真愿意和我吃饭吗?好……咳咳咳。”
姜国公太激动了,说了没两句就咳嗽起来,他急忙拿出帕子捂住口鼻。
直到方嬷嬷觉得他要把肺脏咳出来的时候,姜国公急喘起来,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方嬷嬷蹙眉给他倒了杯水,“国公爷,你没事吧?”
她低头一瞥,入眼是一片猩红。
方嬷嬷心头一紧,急忙移开了目光。
她只听说姜国公一直在吃药,却不曾想过他已经病的这么重了。
交代了两句,方嬷嬷便快步离开了藤春院。
姜国公激动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常休刚进来,他就吩咐道“宁雪晚上过来吃饭,你把门窗打开通通气。”
常休照办,狐疑“三小姐真的会来?”
姜国公重重点头,高兴道“肯定是真的,方嬷嬷亲自过来说的。你快给我沐浴更衣,还有那药先喝一碗。”
常休高兴,笑道“早答应不就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这是有史以来,姜国公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收拾自己。
胡须刮的干干净净,特意让常休给他上了粉挡住憔悴,穿了件崭新得衣裳坐在门口等着。
傍晚了还不见姜宁雪他们过来,姜国公急得在门口转圈圈。
常休怕他累着,劝道“先坐吧,一会儿三小姐就来了。”
“怎么这会儿了还不来,你快过去问问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姜国公推搡着常休赶紧过去。
常休无奈,转身刚走两步,就远远的看到院子外有烛火闪烁。
“来了来了,回去坐着吧。”
姜国公半推半就的跟着回去坐下,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不过一会儿,方嬷嬷先走了进来,行礼之后又撩开门帘,端着晚膳的丫鬟们鱼贯而入。
等到菜上齐了,姜文怀和姜锦欢才簇拥着姜宁雪进来。
姜宁雪进来,淡淡的瞥了一眼姜国公,眉心一沉,但是却没有开口。
姜国公含笑走过去,忙道“快坐吧,都累了一天了,快坐,快坐。”
或许知道姜宁雪的心结,姜文怀和锦欢一左一右坐在姜国公身旁,而姜宁雪坐到了姜国公对面。
姜国公手本就容易哆嗦,现在因为激动更抖了,但他还是不停的给姜宁雪布菜。
“你多吃点,多吃点,都瘦了……”
给她夹了菜,姜国公自己也不动筷子,笑呵呵的看着姜宁雪。
姜宁雪愣了一下,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抬头就发现方嬷嬷,姜文怀和姜锦欢炯炯有神的盯着她。
姜宁雪拧眉迟疑,这才装了一小碗汤给姜国公递过去,“喝汤。”
“好好好,我喝。”姜国公激动的接过去,急忙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方嬷嬷欣慰的点头,趁着姜国公不注意又推了姜宁雪一把。
后者蹙眉回头,瞬间怂了。
斟酌许久,姜宁雪沉声道“明日我就要出嫁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我听人说你不肯喝药?”
如今姜国公是一看姜宁雪皱眉就心慌,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喝,以后我每顿都喝。”
“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所以你也不必觉得愧疚。”姜宁雪淡淡道。
“以前的事就算过去了吧,之后国公府的事情,就让大哥和锦欢帮忙处理,你先养病。”
姜国公苦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只是我才刚刚……罢了,不说也罢,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以后有傲天护着你我也放心了。”
“嗯。”姜宁雪应了声继续吃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下人进来说姜洁珍被人抬着送回来了,锦欢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这怎么一回事啊?”
她揪着帕子一脸担忧,姜文怀也皱起眉头,沉声问“请大夫了吗?”
“请了。”下人点头,又道“说是扭伤了脚,不过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两日就好了。”
“那就行。”锦欢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洁珍以前看不起她,但她们毕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
还算和谐的晚饭被姜洁珍的事情打乱,锦欢小心翼翼的看了姜宁雪一眼,确认她没有生气,这才放松下来。
再说锦欢担心洁珍的伤势也吃不下去,扒了两口饭就起身告辞。
姜宁雪也知道她的心思,点头让她去了。
姜文怀也因为还有功课没有做完,吃饱了就起身走了,给父女两人留下单独的空间交流。
姜国公没吃两口就放下筷子,笑吟吟的看着姜宁雪。
宁雪被他看得发毛,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希望你以后都能幸福,若是可能,再不要回这个国公府了。”
姜国公沉声道,随后苦笑“这里是一个罪恶的地方,它带给你的只有痛苦,唯一美好的记忆便是你的母亲。”
“老夫人那边你放心,只要还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她死了,我要让她好好看着你是怎么幸福美满的!”
“我知道。”姜宁雪轻声道。
即使是她不说,姜国公也知道自己该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