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辉并没有选择拿走那个盐盏,而是把它留在了原处,自己则是向着台阶更高处走去。
因为昕辉觉得,神明的器物如果不能被好好利用,那么势必会引来一些动乱,他可不想当那个罪人。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赫乌莉亚的残魂。
往更深处走去,是一间密室。密室里显眼的地方,又是一个案台。只不过,这里的情况好像有点异常。
不仅是周围被盐封印的人类,还有空气里弥漫着的阴冷气息,都显得有些骇人,昕辉来到那案桌前,发现上面摆着一把类似断剑一样的器物。
昕辉又是触碰上去。
【神之遗物:盐神量尺。说明:盐之魔神的权能结晶,盐尺一旦插入地面,土壤之上就会像涨水那样,被盐覆盖。越是深入盐粒就会越多,换言之,就是盐的“丰收”。】
看来又是一件神奇的器物。
昕辉不知道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但起码说明,昕辉已经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再之后,又是一间密室。
这里的案桌上,供奉着一把断裂成几段的剑。淡金色的纹路装饰其上,只不过历经时光,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金属色泽。
【岁月蚕食的古物:弑神的断剑。说明:曾杀死过魔神的器物,其上沾染了魔神之血。】
看来,这把剑是杀死赫乌莉亚的凶器了。
昕辉仔细端详起那把剑,锈蚀的剑身已然诉说着岁月的无情,除此之外,它与普通的剑并无差别。
这样一把剑,要说它能够杀死魔神,昕辉是决计不相信的。
昕辉同样没有留恋,继续向前方探索。
更多的雕像出现在昕辉的视野里,那些雕像的动作也与先前不同,他们的身形似乎是在…逃跑?而且似乎能透过岁月看见他们面庞上慌张的痕迹。
他们拼命的想要逃离什么?多半是预感到有大事将要发生了。
前面,究竟有着什么?
昕辉踏上青石台阶,步伐一刻不停。
仍然是一间密室。
打开密室门的那一刻,昕辉有些震惊了,有着无数的人类被盐封印,而且,他们是四散而逃时被封印的。
与其他密室是不同的是,这间密室之后,再也没有其他的通路了。
昕辉来到了密室中心。这里似乎是一切的中心,无论曾经有过什么存在于此,如今只留下了盐花。
这一幕让昕辉明白,这里就是赫乌莉亚形骸溃散的现场,只留下了些许盐迹,她临终的画面,也定格于此。
昕辉在密室里巡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其他道路,似乎,这里就是终点了。
昕辉并不相信这表面上的一切。他来到密室的墙壁前,抚摸着上面冰冷的石头,轻轻用手指敲打。
终于,在他来到某处墙壁的时候,昕辉的敲打声传来了异样的回音。
他知道这面墙后一定暗藏玄机,围绕着这面墙,昕辉仔细搜寻线索,连每一块砖都不放过。
突然,他发现了一块极为松动的墙砖。昕辉一手将它拔出。
随着墙面传来的巨大震动,整面墙向左移动,露出了前方一个神秘的甬道。
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还带着极其寒冷的气息。这样的环境,让人不寒而栗。
昕辉虽然犹豫了一阵,但还是选择进去查探。
摸着洞壁,一点点向里面挪动。
不知走了多久,才在这漆黑无光的洞口里看到了一处亮光。
那似乎是一处特殊的地界,除了不知从何投来的光芒,还有一层光幕一样的阻隔。
昕辉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光幕里面的一切,这让他更加好奇,光幕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少年不顾一切,便朝着光幕前进,他身子探进光幕里,整个人仿佛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然后瞬间被吞了进去。
意识也变得模糊。
沉沦……
沉沦……
………………
“唉。听说了没有?南面的土地今天也被割让走了。”
“这我肯定知道啊,要知道那里的土地可最是肥沃了,什么庄稼种下去都会非常旺盛。”
“可惜了,那样一大片的土地,就这样让了出去。”
“……”
一间昏暗的木屋内,围坐着十数个人。
房间里响起无数声叹息,他们似乎都在哀伤。从他们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似乎是丢失了南方的土地,导致生存环境更加紧张了。
“老大,这种生活究竟什么是个头啊?”一位拿着锄头的中年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顶着烛光,大声辩驳道。
“如果我们的神还像这样退让,那么,我们连最终生存的地方都不会再有了!”
他的声音响起之后,房间里归为一片沉寂。
烛火的光映照着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面上,他们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地方。
在那里,有着一位面庞瘦削的中年男子,黑发乌瞳,像是他们的决断者。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了解,我也不想失去那些土地,可是我们的神,她…虽然仁善,可并不适合领导我们。”中年男子的感觉跟他们是一样的。
这些人,都是神明的子民,如今却对他们的神明产生了厌烦。
“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这种日子!与其这样一味的退让,还不如卷入魔神的斗争中。”
“我们的神太过弱小,只能用他那微弱的权能来维系我们最后的生存地方,这样的神,要之何用?”
“我想,我们应该不受领导,不受拘束!一起反抗那个让我们陷入这般境地的神明!”
“……”
所有人的心绪被点燃了,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憎恨,以及他们人生到此为止产生的所有不公,全部都转移到了一个人身上。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在烛火的映照下,决断者露出了他冰冷无情的神色。
“与其让我们看见神受到败落的折磨,不如我们今夜去了结她的痛苦,赐予她相对轻松的解脱。”
这种决断竟然受到了众人的一致欢迎,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对神明的敬畏,有着的只是自私与贪婪。
在生存的驱使下,那位决断者藏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刃,带领着所有人离开了那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