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有些紧张的样子,我摆了摆手道。
“不去坟地!”
司机这才松了口气,说他想也是,这天马上就黑了,谁会闲着没事往坟地去呢?
我笑了笑,又问他这坟地的由来,司机琢磨了一番跟我讲了起来……
并不是我突然对坟地感了兴趣,而是昨天烧纸的时候。
被香火气吸引的鬼太多,得有百十个,这说明附近一定有片坟地。
坟地和墓地不同,墓地一般都是有专人管理,可供后人祭拜。
而坟地全是一些无人看管的野坟,是专门为无人收尸的人准备的。
他们没有人祭拜,才会去冒险抢钱。
司机跟我讲了一大堆,到最后奇怪的问了句。
“你不去坟地,问这个干嘛?”
我咳嗽两声,找了个理由说老家是那附近的。
十来年没回去了,想过去看看。
司机一听,心里的怀疑才打消了不少,还不忘提醒我。
要去也白天去,晚上那里可不好打车。
我谢过了司机的好意,他专心开车了,我也闭上了嘴。
出了城区后,路就好走的多了。
司机一路风驰电掣,等到了那十字路口时,天才刚刚黑。
付了钱,下车,司机还不忘好心提醒我。
一定不要待太久,九点以后就很少有车往这里来了。
谢过司机,他一脚油门走了。
目送司机离开,我打量了一眼这路口,和昨天一样,仍然没什么车。
周围全是一些破旧的房屋和杂草。
没有多待,我按司机给的方向去了那坟地。
走到最后连路都没了,只有满地的杂草,我一脚浅一脚深的走。
摸索了许久,才看到了坟地。
与其说坟地倒不如说坟场,在坡顶上,等我爬上去后,入眼所及之处一排排的坟包。
占地得有十几亩,一亩地有五六个坟头,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微弱的月光下死气沉沉的,看着相当瘆人。
我围着坟场转了一圈,一切正常。
昨天来抢香火的,有一半就是这坟地里的。
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捆黄纸。
这是我从村子来的时候就准备了的,专门为了给这些鬼用的。
昨天我想了一晚上。
张二丫的鬼魂必须得引出来,但如果我自己出手,容易暴露。
一旦引起幕后操纵之人的注意,在想下手就很难了。
所以我想了个办法,让鬼去找鬼。
这坟地的人,全是一些无人供奉的野鬼,他们想得些香火极其困难。
我给他们烧纸钱,让他们帮我找张二丫的鬼魂。
一举两得,还不会暴露。
黄纸拿出来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坟头上冒起了蓝幽幽的鬼火。
风一吹,波动很大,起起伏伏。
我没着急动手,一直等到了夜里十点,周围安静的连个蚊子声都没有,才开始行动。
特意选了个坟场中间的位置烧。
随着浓烟四散飘去,坟头上的那些鬼火终于按捺不住往这边飘了过来。
一个个化成人形,把我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并没敢上手抢,只是围着,这是因为我旁边摆着一把桃木剑。
随着聚来的鬼越来越多,黄纸也烧完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站了起来,扫了一眼这群鬼。
不看还好,一看着实是刺激,各种死的都有,淹死的顶着浮肿的身子,跟个气球一样,皮肤上还渗着水。
吊死的就吐着长长的舌头,翻着死鱼眼,还有跳楼的,身子都扁了,肢体极度扭曲,不胜枚举。
我扫了一圈后,把目光移开了。
“这次来!是想跟大家做个交易!”
“你们都是穷苦之人,无人供奉,蜷缩在这一亩三分地,下阴的机会都没有!”
“我今天来,是助你们魂归地府,投胎转世的!”
我话一出,这群鬼立刻骚动了起来。
在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不想投胎的。
可投胎并不是死了就能投的,需要下阴。而下阴则要交钱。
他们由于没有亲人供奉,死了后身无分文,阴差收不到接引钱,就不会带他们下去。
只能陪着身子徘徊在这附近,靠偷抢来攒。
奈何他们的运气实在太差,埋到了一处鸟不拉屎的地方。
人都没有,何来的供奉?抢都没东西抢,想攒够下阴的钱简直是做梦。
而我今天答应,可助他们下阴,算是天上掉馅饼了。
眼看调动了他们的情绪,我接着道。
“当然,想投胎你们要为我办件事!”
我拿出手机,调出了张二丫的照片,给他们看了看。
之后指着道。
“谁先找到这个人的鬼魂,带她来见我,我便助他下阴!”
这些鬼全都凑过来看,有人问我带过来就行吗?不需要做其他的?
我点头。
鬼群立刻摩拳擦掌了起来,跃跃欲试。
对于他们来讲,这是个拿芝麻换西瓜的绝顶好事,没人不想。
我收回了手机,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我相信他们会做的。
半个小时后,回到那个十字路口,我松了口气。
昨天没白来,找到了一条方向,剩下的就是等了。
上百只鬼找一个手无寸铁的张二丫,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收回心神,我暂时将这件事抛向了脑后。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
是张德标和师妹打来的。
我心中一凛,这才想起,来之前师妹说的,手机要二十四小时开机,确保她能联系到我。
不敢怠慢,我拨了过去,那边瞬间就接了。
还没等我开口,师妹便一连几个问题甩了过来。
“喂,师兄,是你吗?你没事吧?”
我心里一暖,果然还是师妹心疼我。
我笑着跟她表示没事,刚刚是去洗澡去了,手机没带。
没告诉她实情,是不想让她担心。
师妹并没怀疑,嘴里嘟囔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后又问我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刚要开口,这时张德标的电话打来了。
我只好跟师妹挂了,刚接通,那边张德标便着急的道。
“纯阳,你去哪了?”
我跟他说外面转了转,张德标却压根不信。
“你从下午五点一直转到凌晨?当我傻吗?”
“老实说,去哪了!”
没办法,我只好坦白,得知我又来到了这十字路口,张德标一下子就急了。
要我站在那别动,他马上过来。
说完,电话挂了,压根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看着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找了处明亮点的地方,我一边扒拉手机,一边等张德标。
大约二十分左右,我听到了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远处一辆粉红色宝马一路疾驰而来,最终停在了我面前。
张德标二话不说就让我上车,搞得我很是感动。
上了车,张德标虎着一张脸,也没理我,开着就走。
我俩在路上沉默了许久,气氛实在太冷,我只好找话题聊。
“那个,你今天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