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飞龙约常有在听雨轩见面。常有赶到的时候,莫楚楚正给梁飞龙泡茶,见常有敲门进来,她给常有也倒了杯茶,便浅笑着退了出去。
梁飞龙微笑着示意常有坐下。
然后,梁飞龙直接问道:“说吧,想要我怎么帮你。”
常有回答道:“老板,我首先想知道的事情是:您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吗?”
梁飞龙意外地说:“这跟你有关系吗?”
常有认真道:“当然有关系!如果您放下了,我便不会再找您帮忙和指点,让您和过去彻底告别,重新开始生活。”
梁飞龙忽然笑了,说:“那你看我放下了吗?”
常有老老实实地说:“从您的精气神变化来看,您应该还没有放下。”
梁飞龙深深地看了看常有,沉声说:“我一手创建的老组织已经解散,我已经认输了,老组织物色的接班人,也未能重新组建新组织传承老组织的理念,你说我还能怎样?”
常有思考了一阵,开口道:“所以,您认为您的梦想破碎了,人生失去了方向,从而产生了颓废感?”
梁飞龙哂然道:“我现在看起来很颓废?”
常有点点头,说:“是的,您现在的精气神都很低沉。”
梁飞龙沉默半晌,终于叹息道:“壮志不能酬,时也,命也,奈何?”
常有看了他一眼,小心道:“老板,我能放肆一点吗?”
梁飞龙笑骂道:“以前就和你说过,我们之间要平等交流,你当耳旁风了?”
常有便正色说:“您有真正认清过您的梦想的本质吗?”
梁飞龙哑然失笑道:“我追逐了大半辈子的梦想,我肯定知道它的本质了,不就是造福天下吗?”
常有问道:“那您认为要怎样做才是造福天下呢?”
梁飞龙反问道:“替天行道,为民请命。难道不是这八个字?”
常有摇摇头,说:“我觉得您的理解虽然没有错,但有片面之嫌,而且有主次不分之嫌,更有多管闲事之嫌。天下福泽,总体来说只有两点要求,其一是民众生活安居乐业,其二是民众待遇公平公正,显然,民众对安居乐业的渴望甚于公平公正,可是长久以来,您一直关注于替天行道,这是主次不分的行为。还有,福泽天下的主要责任者是统治阶级,您贸然将之定为自己的追求目标,说轻点是多管闲事,说重点有造反的嫌疑,您认为呢?”
梁飞龙听了常有这番长篇大论,居然觉得无从反驳,不由苦笑道:“合着我这么多年的追求,纯粹就是在密谋造反了?常有你真会扣帽子!”
常有正色道:“这个以前我们讨论过,不成气候的时候,这叫扰乱社会治安,成了气候便真的叫造反。”
梁飞龙微笑道:“你在开导我,叫我安心放下?”
常有说:“也不完全是,我还想告诉您,其实您一直在做一件造福民众而且也不违法的事,并且还做得卓有成效,我建议您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这件事上面,从本质上来讲,它一样很契合您造福民众的初衷。”
梁飞龙说:“你是说我做生意做企业的事?”
常有露出钦佩的神色,说:“是的,您想过没有,有多少人多少家庭,因为有您而安居乐业。”
梁飞龙深深地看着常有,半晌才说了句:“常有,你是我的骄傲。真的。”
常有思量了一下,才说:“老板,我可能担不起您的称赞,因为,我的理念和您的理念有出入,而且是有很大的出入。”
梁飞龙饶有兴趣地说:“聊我的事情聊了半天,差点忘了是你说要找我帮忙来了,说吧,你有什么事。”
常有站起来,先恭恭敬敬地向梁飞龙行了一礼,才又坐下来郑重道:“老板,我的命是您救的,我的成就是您倾力栽培得来的,我知道您对我寄予了传承理念的厚望,即使年前您已经跟我说过,今后的事由我自己做主,您为我做的一切,我也不敢或忘,现在已经有八个弟兄跟着我讨生活,我的行事方法会跟着您的教导走,但理念会不一样,我觉得秉着”行侠仗义,造福于民”的理念,可能会让我们走得更远一点。”
梁飞龙眉目含笑,说:“讲一讲你准备怎么干。”
常有肃容说:“行侠仗义方面,我会带着兄弟们以黑吃黑的方式掠夺他人的不义之财,或者绑架勒索那些贪官污吏;造福于民方面,我会跟您学习,投资于各种事业造福更多的人们。”
梁飞龙笑道:“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常有说:“经过陆峰和林海两次行动,我觉得我缺少一个强有力的情报部门,而且我们现有的几个人里也没有谁具备情报能力,所以,我希望您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还有,怎么投资造福更多的人们,我也需要您的指导。”
梁飞龙沉吟了一下,想到赵子云的门生王立夫,便说道:“情报人员我有个人选,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还有,我只能告诉你去哪找到他,你能不能收服他还得看你自己,那也是个狠茬子。至于投资的事,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钱,你得学会自己投资,从小到大做,自己慢慢成长,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常有说:“老板直接安排人来帮我不行?我觉得用现成的人才更省事更快捷。”
梁飞龙意味深长地说:“别想偷懒,我还从未听说过外行领导内行,结果却省事又快捷的事情,弄得一地鸡毛的倒是比比皆是。”
喝了口茶,他又问:“还有什么事没有?”
常有想了想,下决心道:“有反侦察技术教导的资源吗?上次您给的教材,在反侦察这方面,内容过于单薄,我学得不过瘾。”
梁飞龙指点道:“你以后交个警察朋友多交流就行了,这是门技术活,更新得飞快,需要与时俱进的,没什么理想的一成不变的教材。”
常有”哦”了一声,又说:“云顶山那房子,我们不住了。”
梁飞龙诧异道:“你不准备留在广周发展了?”
常有说:“是的,我制定的方针是兄弟们各自在自己家乡找份自己喜欢的事做,可以开公司办企业或打工,什么都行,等到有行动时,再听命令行事,所以我会离开广周回家。”
梁飞龙说:“这个办法不错,这样吧,云顶山其实有好几套房子,以前是用来安置组织的外围人员的,现在组织既然已经解散,也就用不着了,你们住的那套便送给小红做嫁妆了吧,也方便你们来广周时有地方住,过两天我让王凯带她去过下户。对了,你回去和小红商量一下,如果她对这套房不满意,也可以让王凯带你们随意去挑一套的。”
常有连忙推辞道:“那怎么行?当不起老板如此大礼。”
梁飞龙也不听他啰嗦,直接挥手道:“就到这了,你走吧,过两天我让王凯来找她,你傻不拉几的,按现在的购房政策,她过完户便是广周户口了,这不香吗?”
常有不起身,倔强地看着梁飞龙,就是不同意。
梁飞龙无奈,只好对他说:“我带你走这条路,怕你万一出事,她和你们的孩子有个广周户口,我也方便照顾他们,这下你满意了吧?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