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珏被撞了一下,啥反应都没有,只觉得面前的女人轻得跟团棉花似的,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他目光下移,这才注意到苏清大冬天的只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连手腕和脚踝都盖不住,布满伤痕的胳膊暴露在空气中。
“你这伤咋来的?”他指着苏清的胳膊,浓眉拧起,看上去更凶了。
苏清撇撇嘴:“我妈打的,她重男轻女得厉害,刚还想抢了你的野鸡,不过没得逞。”
不仅没得逞,苏母现在还昏迷不醒呢。
但顾珏听了,立刻脑补出苏清在家里当受气包小可怜的场景。
看苏清身上没几两肉的样子,估摸着她在家都没吃过饱饭,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得挨打!
顾珏想不通,咋会有当妈的对自己闺女非打即骂。
在他看来,女人不像男人结实,生来就比男人娇弱,更应该好好娇养着才对。
这么想着,顾珏弯腰拾起地上的野鸡,“外面天儿冷,我煮个鸡汤,你喝了再走。”
“不用不用!”
苏清来之前都喝了一大碗浓香的荷包蛋,这个时候根本吃不下东西。
她打算赶紧回去,免得苏母醒来找不到人,再为了这事作妖闹腾。
没想到一抬脚,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扭头看去,顾珏倒像是触电了一样,飞快收回手。
顾珏半垂着眼,脸绷得紧紧的,耳尖却泛着红。
他闷声开口:“你要是不想要野鸡,那就等我给你拿点棉花。”
棉花!
这时候可精贵着呢。
苏清的眼瞬间亮了一下。
有了棉花,她好歹不会这么冷了。
但抬头看一眼面前这低矮的院墙,破的快要倒塌的屋子,苏清又压住了心里的冲动。
她再穷,再冷,也不能从穷鬼身上抢东西不是!
“不用了我......”
不冷这两个字还没出口,顾珏已经扭头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顾大宝!”
“咋了咋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屋子里探出头,啪嗒啪嗒往这边跑过来。
他长得瘦瘦小小,一双眼睛却黑溜溜的,看上去精明有劲儿。
顾大宝猴儿一样窜出来,一下子蹦到苏清面前。
“叔,啥事?”
“去把我屋里的棉花拿过来。”顾珏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再拿两块布。”
顾大宝一阵风一样跑回去拿东西去了,很快又一阵风一样地跑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大团棉花,棉花堆得高高的,把他的脑袋都给挡住了,就这,都不影响顾大宝奔跑的速度。
到了苏清面前,他从大堆棉花后面探出个头,好奇地盯着苏清,使劲儿地瞅。
“叔,这就是救了你的姐姐吗?”
他叔从山上回来,就跟他们说今天为了捉一只野鸡,没留神踩了空,掉进了山上的沟里,被雪给埋住了,幸好被村里的人给救了回来,所以叔就把野鸡送给那个人当谢礼了。
顾大宝瞅着苏清,黑溜溜的眼里满是好奇,这么瘦的姐姐,是咋救了他叔的啊?
苏清没怎么跟小孩子相处过,这时候不知道说啥,就冲顾大宝笑了笑。
她一笑,眼眸弯起,脸颊浮现一对小小的梨涡,看上去竟然十分温柔好看。
顾珏忽然就觉得脸上有点热。
他下颌绷得紧紧的,俊朗的脸上更是一丝表情都没有,开口声音却微哑:“你把棉花和布拿回去,做身衣裳,就没那么冷了。”
说着,他就从顾大宝的怀里把棉花和布一起拿了出来,塞到了苏清的破篓子里。
苏清真不好意思收。
她救了人只是顺手,要人家拿这么稀罕的东西来答谢,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她拿着破篓子就要把东西还给顾珏,忽然听到一阵叫骂。
“好啊苏清!我说家里咋找不到你呢,原来是跑到这里跟男人私会来了!”苏母那尖锐的声音大老远就响了起来。
她离得远,只看到苏清身边站着个男的,立马就张嘴开骂:“耐不住寂寞的小女昌妇,还没嫁人呢就跟男人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看老娘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苏母一边走一边骂,一口大嗓门儿,把周围的几户人家全都给喊了出来。
见村里几个大嘴巴的婆子媳妇儿都在,苏母脸上尖酸刻薄的表情一收,立马掐着大腿开始哭号:“我这是养了个什么闺女哎,家里的活是一样都不干,我做饭烫晕过去她也不管,等我醒来在家里遍找不着人,没想到她竟然不要脸地在这里跟男人拉拉扯扯!”
“哎呦,这不是老苏家的嘛。”刘春花向来爱看热闹,一听到苏母的话,跟着就追过来,“咋了咋了,你闺女跟野男人跑了?”
她一边嚷嚷着,一边左右瞅。
让她看看,让她看看现场!
刘春花巴头巴脑地往前瞅,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男人是谁。
她脸上看热闹的表情一僵,伸手扯了扯苏母的胳膊。
“老嫂子,你闺女认识顾珏?”
苏母没觉得有啥不对,她现在一肚子火气,只想把苏清那个贱种狠狠打一顿来出气。
听到刘春花的话,她随便嗯了一声,见苏清竟然稳稳当当站在那里,一点儿不心虚,她更是来气。
这死丫头片子,往锅里倒了那么多油,害得自己差点被烫死,她竟然对自己不管不顾,还跑到这里幽会男人?
越想越气,苏母冲过去就要给苏清一巴掌。
她高高扬起手,巴掌还没扇下去,就被人一把推开。
顾珏冷冷地盯着苏母:“你要干啥?”
“哎呦~姘头还护着那小女表子呢?”苏母阳腔怪调地叫着,嘴一撇,三白眼更显刻薄:“老娘教训我自己的闺女,轮不到你插手,滚远点,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闻言,顾珏脸色更冷,一张脸几乎能结出冰渣。
“虐待子女可是违法的,你敢动她一下,就等着吃牢饭吧。”
苏母冷哼一声,更加不屑:“吓唬谁呢,我打我自己的闺女,还犯法?一个下贱淫荡的玩意,早就该浸猪笼,我今天就是把她打死,谁又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