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启从秦始皇的神态中。
似乎看出他对那名救他的绿衣女子是认识的。
没想到秦始皇摇摇头说道:“朕不认识她。”
“她救了朕,朕相信她并非刺客。”
“父皇,那若是苦肉计呢?”
“苦肉计?”
秦始皇哈哈大笑起来。
“启儿多虑了,任何人在朕面前使用这些小伎俩,你以为朕看不透?”
“父皇,那您……”
“因此,朕断定此女子并非与刺客是一伙的。”
“……”
嬴启无话可说。
再说就显得有些对父皇不敬了。
既然秦始皇认为那名女子是好人,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若是那女子有任何可疑之处,他一定抓住把柄让秦始皇亲眼看看。
自己有陆炳等人协助,何愁那女子不露出狐狸尾巴?
“那日赵高接到战报,前方遭遇匈奴铁骑,将朕的亲卫借调一用。如今这偌大的咸阳宫内需要有人护卫。”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父皇为何叹气?”
嬴启有些不解。
虽然赵高在沙丘支开了秦始皇的护卫。
但是这咸阳宫里并不缺人保护,叹什么气?
“启儿可否愿意将锦衣卫借予父皇?”秦始皇紧盯着他。
嬴启心中大喜。
这不就正是将锦衣卫合法安排进咸阳宫的机会?
“父皇,您与儿臣是父子,父子间何谈借?儿臣这便招陆炳与马顺前来。”
“好。”
于是,嬴启顺理成章地将锦衣卫调进了咸阳宫。
父子谈话之间,轻轻松松架空了赵高在咸阳宫的势力。
嬴启猛然明白过来。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秦始皇的头脑分明清醒得很,做任何事还是这么不动声色就达到了目的。
这回该轮到赵高等人瑟瑟发抖了吧?
次日。
秦始皇派人将嬴启传到偏殿。
父子俩还没坐下,便有人来报绿衣女子来了。
不一会儿,一阵稀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绿衣女子怯生生地走进来,她始终低着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小女子云姚拜见陛下。”
“你叫云姚?”
“是。”
“抬起头来。”
云姚慢慢地抬起头。
一双丹凤眼害羞地看了秦始皇一眼,便又立刻低下头。
秦始皇惊呆了,喃喃道:“世间竟有如此美貌之人。”
别说他了,就连在大学里见习惯了美女的嬴启,此时也被云姚的美貌所吸引。
这个云姚若是与西施在同一个时期,夫差未必会因西施而亡国。
“咳咳……”
嬴启轻轻咳嗽了两声。
秦始皇猛然回过神来,看着云姚问道:“云姚姑娘是何方人士?”
“云姚乃临淄人氏,父母去世后随叔父来咸阳谋生,不想叔父日前因病而亡,因此云姚便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你为何会出现在朕的车队中。”
“云姚本想着回老家临淄去,没曾想误入陛下车队,还请陛下恕罪!”
“诶,你救了朕,朕不会亏待你。”
“来啊!”
内侍应声而来:“陛下有何吩咐?”
“将云姚姑娘带到兰苑去,朕将兰苑赐给云姚居住。”
“啊?”云姚欣喜异常。
嬴启则默默地看着。
他知道那个兰苑是个什么地方。
据说那里早年曾经住过秦始皇的一名心上人,可惜红颜薄命,从此那座院子便常年锁着。
他总觉得秦始皇不是个好色之人,不会就这么看一眼就要金屋藏娇吧?
他想提醒一下,又觉得不妥。
扶苏为何会被“贬”到上郡去?
不就是因为脑子不够灵活,情商太差正面与始皇帝硬刚的缘故?
“云姚多谢陛下隆恩!”
“若说恩,云姚姑娘于朕有救命之恩,因此这院子朕赏赐予你有何不可?”
这后半句是说给嬴启听的。
意思是要儿子别与云姚争宠,云姚是救命恩人。
“陛下的这份赏赐太厚重了,云姚当不起。”
“有何担不起的?对了,你的伤如何了?”
“公子真是医术高明,云姚的伤已无大碍,也不疼了。”
“如此,朕便放心了。”
他又令内官领来几名侍女:“你等今后到兰苑去伺候云姚姑娘,不得有半点怠慢!”
“是。”
“云姚姑娘身上有伤,你等扶她回去歇息吧。”
“陛下……”
云姚似乎不着急走,眼巴巴地看道。
秦始皇和蔼地挥挥手,说道:“去吧,等朕过几日便过去看你。”
“那云姚先告退。”
等云姚一走。
嬴启恭敬地上前问道:“儿臣愚钝,请父皇明示。”
“我儿瞧出什么来了?”
“儿臣不敢说。”
“你说,别再似从前那般唯唯诺诺的。”
“那儿臣便说了,父皇是要让云姚与人隔绝?”
他这里说的人,是指云姚背后的人。
“启儿果然聪慧!”秦始皇喜悦道。
“朕这咸阳宫里,上上下下都是别人的人,朕不想走漏风声,启儿知晓便是了。”
“儿臣明白。”
嬴启这才确定,秦始皇还是秦始皇。
他不是轻易会相信外人的人。
至于说相信了赵高、李斯之流,那是有历史原因的。
这两人也不是一无是处,的确为秦国统一六国立了不少大功。
他对这二人的信任,便是基于这些基础之上。
如今赵高与李斯的关系网庞大无比,盘根错节,稍有不慎难以斩草除根。
这便是秦始皇谈笑间软禁了云姚的原因。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暴怒起来便下令杀人,那样就给了敌人准备反击的机会。
“在咸阳城外行刺朕,却只射出一支毒箭,最巧的是竟有一名姑娘舍命救朕,此等巧合启儿信么?”
“儿臣不信。”
“若是换作你其他的兄弟,尤其是扶苏,便信了。”
“父皇英明!”
“朕并未老糊涂罢了。”
嬴启内心越来越佩服秦始皇,这种皇帝能统一这么大的一个国家不是没有理由的。
“父皇需要儿臣做些什么?”
“启儿觉得沙丘之事之所以会发生,根源是什么?”
嬴启一怔,这是在考自己?
他镇定下来,如实答道:“父皇,根源便在于未立太子。”
“哦?”
秦始皇仿佛此时才认识嬴启一般,双眼在嬴启的脸上快盯出筛子来。
“那么,你兄弟之中何人做太子合适?”
嬴启微微笑,不慌不忙道:“父皇,大哥扶苏既是长子,无论是学识与经历,大哥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还有吗?”
“没有了,就这两条就足够。”
秦始皇反问道:“若是朕不立扶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