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放假,花琅担心宇文浅没有马车坐、回不了家,就趁着金吾卫的卫官还没来的空隙去找了他。
“没有马车,我可以先在斋舍呆着等,或是雇辆马车回去。”
宇文浅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那么笨的。”
“毕竟出了人命案子,我担心你害怕嘛,再说了,这附近又不好雇马车,真要雇,怕不是得走到东市那边才有。”
“那我也可以坐同窗的车,让他们送我。”
花琅转了转眼珠,
“是哦,这倒是个办法。”
她拍了下脑门,
“嗐,我怎么没想到呢。”
一旁的儒生看热闹看得正起劲,萧阙走到他们身后,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眉头不由得皱得紧紧的,
“是不是课业留的少了?”
儒生们冷不防听见萧阙的声音,一个个吓得快要石化了,
“萧、萧夫子。”
“课业要保质保量完成,若是有人糊弄,便把《左传》连带笺注一同抄一遍给我。”
萧阙说完,直接穿过儒生们往花琅和宇文浅那边走去,
“阿琅。”
“诶?萧阙,你也在啊!”
花琅看见萧阙款款走来,就跟画上的小仙男下凡尘似的,墨绿的圆领袍加上腰间系着的玉带,显得他腰韧腿长、姿如松柏。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萧阙一步一步走近,
“儒生们放假了,你们夫子会放假吗?”
萧阙看见俏生生的花琅,满心欣喜,哪怕他现在端着夫子架子,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上扬,
“嗯,放,不过会晚一些,需跟闾夫子交了授课进度单才能走。”
他暗自斜了那边集体惊掉下巴的儒生,心情好了不少,
“你今日不用上差吗?怎么来这了?”
“我那边暂时没什么事,担心浅浅没有马车,不方便回家,这就过来看看。”
“我正好要去见闾夫子,一会回来可以送他回宇文府。”
萧阙现在爱屋及乌,宇文浅是花琅的侄子,那也是他的晚辈,送晚辈回家什么的,小事一桩。
“真的?那敢情好。”
宇文浅在一旁抿着嘴角,明明是谈论他的事情,怎么面前这俩人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呢?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是不是有些没有存在感。
“浅浅,你跟同窗约好了吗?”
花琅想着如果宇文浅如果还没跟朋友说定的话,那就让萧阙送他回去,她更放心些。
“还没。”
宇文浅老实回答道。
“那,萧阙,一会麻烦你送浅浅回去了。我是偷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去了。”
萧阙微微点头,满眼柔情地看着花琅,
“快回去吧,我会把他安全送回宇文府的。”
“好!”
花琅拍了拍宇文浅的肩膀,
“浅浅听话啊,等萧阙送你,别乱跑,知道吗?”
宇文浅也无奈地笑了,
“知道了,发发,我会等萧夫子的,你赶紧回去吧。”
心里大石头落地,花琅像一溜烟似的往回跑。
一边看热闹的儒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萧夫子和宇文浅在抢一个女人?
!!!
我的天爷啊,这可太劲爆了。
只有林清拧着眉头、拄着下巴在纳闷:不对劲啊,萧夫子不是恋物癖吗,上次看那个书册跟看见了爱人一样,怎么这回又跟金吾卫的小娘子眉来眼去的?
啊!
难不成萧夫子喜新厌旧,不再喜欢个书册,改喜欢这个金吾卫了?
嘶,林清默默同情了那个书册一瞬,看向萧阙的眼神更复杂了。
“东西收拾好了吗,我约么一盏茶的时间就能从闾夫子那回来,到时随我去斋舍取了书箱,就可以走了。”
宇文浅恭敬行礼,
“是,夫子。”
一边的儒生看着,为宇文浅掬了把同情泪,还要给情敌行礼,该多难受啊。
等萧阙走远了之后,几人急忙围了过来,
“阿浅,别担心,我们支持你!”
“宇文兄,不要气馁,有需要帮忙的直接跟我们说!”
宇文浅一脸懵,
“你、你们在说什么?”
“别绷着了,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勉强自己。”
宇文浅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你们到底啥意思啊?”
“嗐,那个小娘子虽然看着是挺可爱、挺飒爽的,但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若是喜欢那个类型的,我妹妹多,回去帮你找找看,有没有差不多的。”
宇文浅这才明白他们是误会了,赶紧解释,
“你们口中的那个小娘子,在辈分上算是我姑姑,在我心里她也是我阿姊,你们别乱说。”
额姆——
误会大了。
“那、那萧夫子他?”
宇文浅还真不好解释,万一说的不好,不光会影响萧阙的名声,还会影响花琅的清白,
“你们脑子里就不能考虑考虑课业的问题吗?”
本来以为能挖到什么的料的儒生,听见宇文浅这么说,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切!”
花琅一溜小跑跑到了大厅门口,正好碰见几个金吾卫往外走。
“糟了,任务布已经置完了?”
她两步并作一步进了了大厅就看见栾城坐在角落的凳子上,手里摆弄着官帽,
“栾城。”
花琅小声喊了一句。
“诶?回来啦?”
栾城戴上帽子,直接起身,
“走吧。”
“去哪啊?”
花琅啥状况都不知道。
“回家啊。”
栾城很开心,笑的时候露出两排大白牙,
“刚刚刑部的主事过来说,这里由刑部接手了,咱们可以走了。”
“啊?那要回东市吗?”
花琅可是刚从那边过来的,早知道就不去了。
“回什么?今天还算咱们出外差,回东市也没你的活啊。”
栾城不是头一次经历这些事了,门清的很,
“今天的补贴照常发放,咱们的俸禄也不会扣;国子监不需要咱,东市也没必要回,所以,你说你该干嘛?”
“该——”
花琅还在状况外。
“该放假啊!”
栾城弹了一下花琅的官帽,
“今天想干啥就干啥,明天再回东市照常上差就行。”
说着,他长腿一迈,就准备离开大厅,瞄见花琅没跟上来,大手一扯花琅官帽后面的飘带,
“走啦!”
“欸欸欸!”
花琅被拽了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