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被小厮连搀带推地请进了萧府,看了萧阙的情况,刷刷刷写下了药方。
“还好,这郎君底子不错,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好歇息两天就能恢复了。
这瓶里有两小瓶药水,现在服一瓶,两个时辰后再服一瓶。
明早禁鼓敲响,再派人拿着方子去抓药,午饭、晚饭前各服一副,明晚过后应该无虞。”
为了以防万一,花琅请大夫在萧府住下,顺子也安排了人收拾好了房间。
“多谢大夫了。
萧枫,引大夫去休息。”
大夫性格很好,他把丸药和方子给了花琅之后,微笑着说,
“夫人客气了,若是后半夜,郎君病情有反复,再唤我便是。”
“好,我记下了。”
现在不是争白大夫叫没叫错人的时候,她让小厮带大夫休息,又留了几个人在外间,自己和顺子则在里屋守着。
“顺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夫说药水要间隔两个时辰服下,花琅得掐好时间。
“差不多已经亥时了,下一回吃药应该是在丑时。”
“嗯,好,你先眯一会吧,等到后半夜我再喊你。”
花琅现在手被萧阙攥着,不方便动,她想着让顺子先休息一下,总好过两个人一起熬着。
“还是娘子先歇着吧,你明天还要上差,休息不好可不行。”
花琅又一次试着把手抽出来,可并没有成功,她无奈地对着顺子说,
“我这样想歇也歇不了,还是你先睡吧。
他刚吃了药,估计药效还没发挥,睡得不踏实,等后半夜睡得熟了,我兴许就能把手抽出来了。
啊,还有,我明天不用去东市上差,上面有调令,临时派我去国子监支援,所以我可以晚走一会。”
国子监就在萧府所在的道政坊,骑马去的话,用不上一刻就能到。
再加上去国子监报到的时间,比平时上差的时辰还要晚,所以她明天可以晚些出门。
“国子监?”
顺子怕吵到萧阙,小声询问,
“娘子被调去国子监?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
“我也不太清楚,得等明天去了才知道。”
花琅也压低了声音。
“得亏有娘子在,不然我一个人,还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候。”
听了顺子这么说,花琅才想起来,
“那个管家大叔呢?怎么这些天都没看见他?”
顺子并没有从萧阙那得到准确的原因,但是他大概能猜出来,管家回老家,跟花琅有关,
“估计是年纪大了,想家、想媳妇了吧。”
他觉得花琅和萧阙的感情刚开始有个苗头,没必要告诉她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影响她对萧阙以及萧家的看法。
“啊?年纪大了?”
看着也就四五十的样子,怎么就年纪大了?
不过想家、想媳妇这点,她倒是能理解。
“那现在萧府的杂务,都是你处理的?”
“差不多吧,府里这些家丁也都很好,很多地方都帮着我,我要是有不会的地方,郎君也会教我。”
顺子说到这,扭头看了看萧阙,
“这么好的郎君,怎么就生病了呢。”
花琅能看出,顺子对萧阙不是什么简单的主仆情义,他是真的把萧阙当成朋友、甚至当成兄弟来处的,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他这次是被吓到了,大夫也说他底子好,很快就能恢复的,别担心了,啊。”
“其实,这不是郎君第一次被吓到发烧了。”
顺子蹲得有点久,脚麻了,他找个蒲团坐在榻边接着说,
“郎君去家主的济乐堂是在他快九岁的时候,之前一直都是住在萧府大房的汀苑的。”
“汀苑?”
萧阙住处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嗯,那时候我还在家,没到萧府,没在郎君身边,所以不是很清楚。
只是听阿嬷说向来懂礼的郎君连着两天没去家主的济乐堂请安,家主觉得不对劲,就叫人去查探了一番,这才知道郎君发烧病倒了。
找了大夫看,大夫说是惊吓过度所致。
而这些,作为郎君亲生母亲的大夫人却依然安心呆在小佛堂一点都不知道。
家主十分生气,直接把郎君接到了济乐堂亲自照顾教导。”
额,花琅从未听萧阙详细地提自己的阿娘,她还以为萧阙的阿娘已经过世了。
“好在郎君天资聪颖、勤学上进,在济乐堂学习了不到十年,就已经顶了其他郎君十几二十年。
家主很欣慰,于是联系了萧家有名望的族老,写了推荐信,郎君这才能去国子监做夫子。”
“萧家的族老写推荐信,就能去国子监当夫子了吗?”
花琅还是头一次知道有这种操作。
“萧家在前朝就颇有名望,到了本朝,国子监总是有萧家人的一席之地。
或是萧家本族,或是萧家认可的亲族。
本来郎君的阿耶在国子监上学,学成后不必参加科考就可以直接留任,但因为某些原因,最后没有去当夫子。
郎君现在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萧阙他阿娘跟他不亲吗?”
花琅看顺子提到萧阙母亲的时候,似乎有些神色郁郁。
“主家的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就这么说吧,郎君爱吃什么菜、爱读什么书,夫人一点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他跟我还挺像的。”
花琅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样的早早没了阿耶,一样的有个有还不如没有的阿娘。
诶?等会——
你刚刚说你家郎君不到九岁去了他叔祖父那边,然后呆了差不多十年就来长安当国子监的夫子?”
顺子不明白花琅为什么这么问,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是啊。”
“所以,你家郎君现在才十九?”
“是啊,不过更准确地说,是虚岁十九,周岁算的话,现在是十八。
郎君是九月份的生辰,到今年九月初九才真正满十九。”
“啥?!”
花琅是夏天出生的,但是她这些年都是按着师兄捡到到她的那天算做生辰。
如果是按着现在的生辰,她比萧阙大了八九个月。
要是按真实生辰的话,那就大了一年多。
“娘子,怎么了?”
顺子不知道花琅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家郎君比我小一岁。”
“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