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有个穿着金吾卫官服的人要找你。”
萧阙在书房备课,门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金吾卫?”
萧阙放下笔,心里有了答案,
“来人可有名帖?”
“没有,他说他姓秦,你们在东市见过。”
萧阙心道一句,果然,随后对门房说,
“请到花厅。”
“是。”
“诶呀,没想到萧郎君的府邸这么气派,我刚到门口的时候犹豫了半天,还以为走错了呢。”
秦逸一进花厅门口,那大嗓门就扯开了。
“秦大人请坐。”
萧阙记着他并没有留下地址,秦逸现在找上门,看来还挺有两下子,
“请用茶。”
秦逸坐下,抿了口茶盏里的茶汤,
“嗯,汤色清凉,香气柔和,味轻有回甘,好茶。”
萧阙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等秦逸先开口。
“我原以为萧郎君是私塾的夫子,没想到竟然是国子监的先生,真是青年才俊,是秦某眼拙了。”
“秦大人谬赞了,不过靠家族荫蔽罢了。”
秦逸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有点憋不住了,
“嗐,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想问花小娘子考虑的怎么样了?”
萧阙放下茶盏,笑着说,
“她前些日子回家征求家人的意见,我也不清楚最终的决定。
秦大人当初不是给了几天的考虑时间吗,不如再耐心些。”
秦逸叹了口气,
“本来我还想着再等两天,这不是急着招人嘛。
你也知道,我们那本来人手就不怎么够,最近又被抽调了几个。
加上千秋节临近,外邦人增多,东市的巡防压力大了不少,我想着花小娘子要是决定了的话,就尽早加入。”
“也就是说阿琅进了东市金吾卫,会很忙?”
“你放心,也就这一阵,等千秋节过了,抽调的人手回来了,每天也就是巡巡街,没旁的事。”
秦逸是真的希望花琅能加入,他手下那些金吾卫对付普通人还行,要是碰上个轻功好的小偷或者江湖人,就有些费力了。
“秦大人既然能查到萧府,就应该知道我与阿琅只是朋友,并没有办法替她决定。
不如,等她回来后,我将大人的话转告于她。”
秦逸点点头,
“那行吧,花小娘子可有告诉你她什么时候回长安?”
萧阙摇了摇头,
“未曾,不过她是个守信的人,既然当初答应了会给答复,秦大人不妨稍候两日。”
“也只能如此了。”
秦逸起身,对着萧阙行了个叉手礼,
“我还有公务在身,就此告辞,叨扰了。”
“秦大人多礼了。”
萧阙把秦逸送到门口,秦逸乐呵呵地说,
“留步。”
刚下台阶,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事,转身对萧阙又行了个礼,
“还有个事,差点忘了说,前几次是我唐突了,以为你与花小娘子是夫妻,这才言语失当。
郎君莫往心里去,也帮我向花小娘子转达歉意。”
萧阙微笑着回道,
“好。”
“我再多句嘴,在东市巡街这么多年,我这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之所以错把你俩当夫妻,肯定是有原因的。
作为过来人,我建议你还是主动一些,别让人家小娘子干等着。
行了,我言尽于此,留步吧留步!”
秦逸大掌一挥,就潇洒离去。
萧阙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郎君,他说他是过来人欸,瞧着大马金刀的架势,没想到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行了,回去吧。”
萧阙没接话,转身回了府。
以他对花琅的关注,怎么会没发现她对他感情的转变?
只是,目前的这点转变还不够,他不敢冒进,只能徐徐图之。
被徐徐图之的花琅此时已经回了长安,正在宇文府吃饭。
“什么?东市的巡街金吾卫?”
饭桌上,宇文铮端着饭碗,一脸复杂的看着花琅。
“对啊,师父也同意了。”
花琅坐在宇文铮的对面,点点头。
“既然他都同意了,你还跟我说什么?”
宇文铮语气变得不太好,突然他觉得脚背一痛,
“诶,你怎么又踩我?”
宇文铮看向自己的夫人长孙庆彩。
“花花,不理他,他这个驴脾气就这样。”
长孙庆彩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对花琅是打心底里喜欢,
“多吃点啊,这汤是我让厨房特意做的,现在入春了,容易上火,女孩子多喝些对皮肤好。”
“多谢嫂嫂。”
花琅接过长孙庆彩递过来的汤碗,喝了一大口,
“嗯,好喝好喝,喉咙里还感觉有点凉丝丝的,很舒服。”
“喜欢就多喝点,来,我再给你盛一碗。”
宇文铮举着个空碗在旁边,本来想等长孙庆彩也给自己盛一碗的,结果又被花琅抢了先,
“莫要乱认亲戚,我从未承认你是我宇文家的人。”
宇文铮这话乍一听挺伤人的,不过花琅现在都习惯了,听了十来年,耳朵都长茧了,
“我姓花,本来就不是宇文家的人,你忘了吗,阿兄?”
花琅故意在“阿兄”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果然又把宇文铮气到了。
“发发,你当真要去当金吾卫?会很辛苦。”
宇文浅少年老成,想的也比花琅多一些。
“我可是自小练武的,再辛苦能有那个时候辛苦?放心吧浅浅,如果真的苦到顶不住,我就不干了。”
“辛苦倒是其次,主要是危险。”
长孙庆彩也有些担忧,
“东市鱼龙混杂,小偷小摸都是稀疏平常的事,若是碰上杀人劫掠的事情,可怎么好?”
“金吾卫不就是管这些的嘛,我既然学了武,就应该力所能及地保护周围人。
至于杀人劫掠,那可是最繁华的东市啊,谁会傻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等着被抓吗?”
其实杀人劫掠的事也不是没有,只是花琅不想吓到长孙庆彩罢了。
“我翁翁有件软甲,能防刀枪,应该就在仓库里,你今晚别急着走,我去找来给你。”
眼见着自己的妻儿和花琅聊得起劲,自己这个家主被全然忽视,宇文铮举着空碗重重地一哼。
长孙庆彩这才接过空碗,打趣地说,
“来来来,给你盛碗汤,去去火气,免得再把我们仨烤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