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的路上,颠簸的马车在上万将士的护送之下缓缓前行。
马车内,李洛和季无双端坐其中。
中间,一壶清茗正冒着股股的热气。
季无双脱下布鞋,习惯性的光脚盘坐在了坐垫上,随后问道: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李洛倒了两杯清茶,递了一杯给季无双,随后道:
“南征三州之地,圣旨上不都说了吗?”
“圣旨?”季无双嗤笑了一声,道:
“依我看,圣旨这种东西,你怕是没放在眼里吧?”
李洛若有深意的看了季无双一眼,随后道:
“先生,不也是如此吗?”
“哈哈哈哈。”季无双忽然大笑起来道:
“不尊圣旨,大逆不道?这种罪名,你可别往我脑袋上扣,我季无双不过是一介草民,顶不起这么大的黑锅。”
“倒是侯爷您,夜闯戍卫军,才是不折不扣的违逆圣旨。”
“我原本以为你会死在京都……”
说着,季无双深深看了一眼如今身着将袍的李洛道:
“只可惜,这一回,要死在淮南了……”
李洛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一杯清茶入喉,李洛脸上露出了一抹享受的神情。
“先生,不正是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李洛的声音很淡,似乎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一旁的季无双却是一怔,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
“元帅谋划天衣无缝,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若是你先与公主有了夫妻之实,今日局面,将大不一样。”
听到这话,李洛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寒芒。
“我李洛虽然不是悠游寡断之人,但用女人做棋子,我做不到。”放下茶杯,李洛死死的盯着季无双。
迎着李洛的目光,季无双沉默了片刻,随后猛然一笑道:
“也罢,元帅有所为有所不为,也算是男儿本色,但现在,可还有一个难题摆在元帅面前。”
李洛闻言,微微一笑道:
“粮草?”
季无双点点头道: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元帅大军已经出发,但粮草却迟迟没有动静。”
“元帅如此坐得住,难不成是还想在三州之地,再抢一波粮草?”
李洛闻言,脸上笑意越发深邃,深深的望了一眼季无双,李洛缓缓道:
“我有先生,粮草之事,还需要担忧吗?”
季无双眼睛微微一眯,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凝重。
这番话看似轻飘飘毫无力度,但实则是在告诫自己,他才是主帅,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谋臣。
有些事情,岂能让主帅亲自去办?
而这,同样也是李洛交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
想到这里,季无双看待李洛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份凝重。
眼前这看似笑意盈盈的少年,可没那么简单……
但也好在,自己对此,早有准备!
嘴角挤出一抹笑意,季无双从怀中摸出一章纸条递到了李洛手中,道:
“粮草一事,草民早有算计,元帅但请过目。”
李洛缓缓打开纸条,目光轻轻一扫,随后眼底露出了一抹凌冽之色:
“徐州?”
季无双淡然一笑道:
“正是徐州,据草民所知,这徐州之中,囤有百万石粮食,元帅既然缺粮,自然可以在徐州夺取。”
李洛闻言,望向季无双的眼神之中短时泛起一抹审视之色,道:
“可我知道的,这徐州的粮草,可是夏国百姓最后的应急之粮,若是夺了此粮……”
季无双凑到李洛跟前,眼前露出一抹毒辣之色,道:
“元帅要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
二人的交谈,一直从中午持续到了下午时分。
直到接近黄昏,季无双才钻出了马车。
马车外,冬瓜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秋实聊着闲天。
但秋实实在是太闷,大多数时间,也就成了冬瓜一个人自娱自乐。
看着季无双钻出马车,冬瓜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笑意:
“季先生,和公子聊得怎么样?下一步我们应该做什么?”
面对这位传奇的毒士,此时的冬瓜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不断问着季无双。
季无双却是笑着摆了摆手,看向冬瓜道:
“你是冬瓜?”
冬瓜嘿嘿一笑道:
“是!”
“你会驾车吗?”季无双又问。
虽然不明白季无双话里的深意,但冬瓜还是点点头道:
“秋实不在的时候,都是我驾车。”
“嗯!”季无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冬瓜道:
“那你来驾车吧,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可以是可以!但……”冬瓜说着看向正在驾车的秋实。
却不是想秋实闻言,却是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凌空而起,稳稳的落在了一匹骏马之上。
“好活儿,当赏!”
冬瓜忍不住赞了一句,这才接替过秋实的任务,对着季无双嘿嘿笑道:
“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吧?”
季无双来到冬瓜面前坐下,随后道:
“我听说,元帅和公主定了婚,却不怎么来往?”
冬瓜挠了挠头,一脸焦虑地道:
“谁说不是呢。”
摇摇头,冬瓜继续道:
“人家三公主,那可是京都有名的美女,而且我也看得出来,人家三公主对我家公子是有意思的,但公子倒好,我听说啊,公主亲自去铁血营探望他,他都没怎么搭理公主。”
“李家就公子这么一根独苗了,咱也是想看着能有个少主的啊。”
“这么说来,我就明白了。”季无双点点头,随后凑到冬瓜耳边道:
“元帅的终身大事,咱们还是得放在心上,这样,我要你以元帅的口吻,私下给公主写一封信,内容……怎么腻歪怎么来。”
冬瓜一惊,望了一眼马车道:
“背着咱们公子吗?”
“会不会不太好?”
季无双淡淡一笑:
“你且照做就是……”
望着车帘紧闭的马车,季无双眼底闪过了一抹坚决。
如今李洛刚出京都,羽翼未丰,只有用三公主牵制住张亦云,才能给李洛赢来喘息之机。
他知道李洛不想以女人做棋子,因此,这个恶人,便只有让他季无双来做了。
因为在他心里,只有天下大势。
李洛兴,则他兴。
李洛亡,则他亡!
女人?何以比得上他心中的大局……
……
这一日夜,一匹快马,疾驰着奔向京都。
而伐吴大军,却浩浩荡荡的奔往了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