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少瑾眸子一缩,突然起身大步走到明月的身前。他的身法太快,明月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手中的竹竿便已经被夺去丢在一边,腰身被他狠狠箍在怀中,分毫动弹不得。
“放开我!”明月急得又羞又恼,她伸手去扳开轩辕少瑾放在腰间的手,无奈他的手似是铁箍一般,她根本无计可施。
轩辕少瑾面色阴沉,暴怒地握住明月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的眼睛。明月射向他的目光犹如芒刺一般,在黑暗中闪动着幽亮的光芒,刺得他心中一阵剧痛。
“我拦不住你爱他,可是他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我想让他死,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我不介意你当寡妇,更不介意你生下过他的孩子。只要我愿意,宸儿就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你身边。明月,你最好别再让我听见你说爱他,不然,我可不知道我嫉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轩辕少瑾痛苦地盯着她,语气却是恶狠狠得,恨不得将她立刻拆吃入腹。
明月闻言,身子一震,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轩辕少瑾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在威胁她,他用她最爱的夫君和孩儿的生命来威胁她!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轩辕少瑾,你敢动他们父子一根头发,我就是做鬼也要杀了你!”明月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的唇轻轻颤抖着,她从来都没看透过他,即使最初迷恋他的时候,也从来都没有了解过他。
明月怎么都想不到,当年那个自由自在阳光般温暖的男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个不择手段的恶魔,她几乎已经认不得他了。名字真的有那么大的魔力吗?换了名字,就连心都一起换了吗?
轩辕少瑾冷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日思夜想的娇颜。白皙滑嫩的肌肤惹得他心中一阵颤动,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还是莫青山,如今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这么担心他们,就求我啊。让我看看你对轩辕少卿的爱究竟有多深。”轩辕少瑾言罢,一把拽住明月的手腕一甩。
明月觉得身子往一边倒去,她吓得闭上眼轻呼一声,背上一软,明月惊讶地睁开眼,却见头顶暗色鎏金的纱幔轻轻摇晃,许久不曾打扫过的床幔上纷纷飘落下一层轻薄的灰尘来。
明月心中一惊,轩辕少瑾却已是俯身上来,将她的双手钳制在头颅两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明月心中害怕极了,轩辕少瑾眼中的情欲她看的懂。只是当轩辕少卿这样看着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心中涌起的都是爱意和温柔,而轩辕少瑾这样看着她,却叫她觉得无比恐惧,心里涌起一阵恶心。
明月眼前一片眩晕,强忍着胸口想要呕吐的感觉,愤怒地盯着轩辕少瑾。轩辕少瑾借着昏暗的光线,察觉到她愤怒的表情之后那一丝古怪的神色,手上的力道一送,明月一把将他推开翻身跳起来,伏在床畔干呕起来。
“你……”轩辕少瑾脸色一青,她就这样讨厌他,他还没对她做什么,她就已经恶心得想要吐吗!
轩辕少瑾脸皮有些抽搐,忽而他又想到了什么,眸中顿时涌起风暴。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明月的手腕一探,明月惊吓之中还没来得及躲避,轩辕少瑾便已经失魂落魄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又是一个你字出口,轩辕少瑾却是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明月紧紧向后缩着身子,想要这个危险的男人远一点。胸口的恶心之感渐渐平息下来,明月冰冷着娇美苍白的容颜,冷冷地防备地盯着轩辕少瑾道:“你,你知道了?”
腹中的孩儿刚刚足月,想起轩辕少卿那几夜的蚀骨缠绵,明月的脸上微热,苍白的脸色渐渐透出一丝红晕来。
再度有了身孕的事,明月也是前些日子刚刚察觉,这件事只有她和风林晚还有夏荷三人知道,她还没来的及告诉轩辕少卿,他便被派去捉拿轩辕少辉了。
原本,明月想在他临走之前告诉他的,可转念一想,又怕他分心之下出了危险,便私自做主将此事隐瞒了下来,想等他和轩辕少辉凯旋回来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不迟。
可是,现在明月有些后悔,她万万没有想到今日会撞上轩辕少瑾这桩事。万一孩子有什么万一,她真是万死都不能原谅自己的疏忽。
轩辕少瑾盯着所在床脚、双手死死护住腹部的明月,半晌都没有言语。她又有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离幸福那么远?他不要看着她再生下别人的孩子,她是他的,从最开始爱上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她都一直是他认定的唯一的妻子啊!
“明月,不怕。”轩辕少瑾柔声道,他缓缓蹲在明月面前,用一种温柔的眼神诱哄明月道:“不怕的,不会疼,一会儿,你就整个都属于我了。以后,我们也会有孩子的,所以你不要怕。”
轩辕少瑾口中喃语着,抬起的手顿了顿,随即坚定地缓缓伸向了明月的腹部。
明月脸色大变,她倏地拔下发髻上的一只金簪,渐渐地顶端对准了轩辕少瑾的眉心,幽暗中被光线一照,尖端的一点金光瞬间闪动出金色的光华。
“轩辕少瑾,你要是敢伤害我腹中的孩子,我现在就杀了你!”明月咬紧牙关,冰冷地目光直直射向轩辕少瑾。
握着金簪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明月不知道轩辕少瑾若决意要伤害腹中的孩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的弱女子,是不是真的有能力去抵挡。若孩子受到伤害,她宁愿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轩辕少瑾的手再次顿了顿,忽而冷笑道:“你觉得一只小小的金簪可以伤害我吗?明月,你太天真了。现在天下都握在我的手中。我要你,你无处可逃。”
明月一愣,微微垂下头,心中猛然升起一股绝望的感觉。没错,天下都握在他手里,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忽而,明月唇角勾起一抹笑弧,散落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她的容颜,阴影之下,轩辕少瑾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却在他还怔愣之时,明月轻柔的话语响了起来。
“没错,我伤不了你,可我能伤到我自己。”明月话音刚落,手中的金簪陡然换了一个方向,轩辕少瑾还未来得及阻止,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已经流出了一丝殷虹色的血线,怵目惊心。
轩辕少瑾脸色一白,挥手拍地打掉了明月手中的金簪。他惊跳起来,痛苦而复杂地盯着明月,她这样爱这个孩子,她就是死也不愿意这个孩子受到伤害,可他偏偏不能看着她伤害自己。她是明白他的心,才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反过来威胁自己。
为什么?轩辕少瑾难以置信地盯着明月,为什么她一直知道自己始终都在爱他,却在他深陷的时候,能够潇洒地抽身离去,再也不留给他半分的希望。原因,紧紧是因为他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
可轩辕少瑾并没有意识到,他的那些小错误在一个女人的眼中,却是无法被原谅的大罪,尤其是一个倔强而又渴望真爱的女人。哪怕有过一次,就足以将满心的爱一瞬间统统浇灭。
她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倔强决绝的女子,三年前是,三年后亦如是。
轩辕少瑾面无表情地瞪着明月,回不去了,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当初那个只会在他身边巧笑嫣然的苏明月,让他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轩辕少瑾心中一片凄凉,他长叹一声,举起双手击掌三声。金锁的屋门外响起轻微的动静,铁链的铁锁的金属碰撞声轻响一阵后,屋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
李总管躬身走进来站在轩辕少瑾面前,他偷眼瞟了缩在地上的明月一眼,随即垂底头颅恭敬道:“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轩辕少瑾摇摇头,转身顿了顿,背着明月沉声道:“我知道是你将玉玺藏起来了,连总管不肯说出玉玺的下落,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玉玺我势在必得,明月,你还是不要太寄望于我会轻易罢手。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而我并不想死。你考虑考虑,我暂时会保证璃太妃还有你们母子的安全。不要再试图激怒我,我的忍耐力也是很有限的。”说罢,旋身带着李总管离去。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那种诡异的静谧令明月心中不安极了。待轩辕少瑾离去许久,明月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似是逃离魔窟一般,迅速跑出了屋子。
明月一路小心翼翼地小跑着逃回玉华宫,璃太妃已经从太后处回来,正抱着宸儿开心地逗弄着。沉默的玉华宫里有了欢快的笑声,璃太妃脸上连日来凝聚不散的愁容也消失不见了。
“娘亲。”宸儿见到明月回来,忙从璃太妃怀中跳下来补到明月的面前将她的双腿抱住撒娇道:“娘亲娘亲,奶奶夸宸儿长得比小时候的爹爹还俊呢。还说宸儿长大了一定比爹爹还好看。娘亲觉得呢?”
明月看见儿子明亮的笑容,心中的惊惧也渐渐散去。她笑着弯身勾了勾儿子的小鼻子道:“奶奶说会,就一定会喽。将来宸儿长大了,定然是个比爹爹还出色的美男子。”
宸儿开心地拍手欢呼起来,拉着夏荷的手便跑到院子里去玩耍。
璃太妃见明月的脸色有些苍白,微微皱皱眉,没好气道:“脸色这么难看,若是少卿回来,还以为本宫虐待你了。”
璃太妃面对死而复生的明月,心中一直都是愧疚和喜悦参半的。当年的事她早就后悔了,可是又不好意思亲口认错,婆媳间的关系就这样维持着怪异的状态,虽然有些别扭,可明月能清楚地到璃太妃对自己的关怀。
“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恶心想吐。”明月并不准备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璃太妃,她只是淡淡一笑,故意将下面的话留了一半。
璃太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面露喜色,忙走到明月面前拉起她的手急急问道:“你是不是又有身孕了?多久了,少卿知不知道?”
明月见自己的话成功转移了璃太妃的注意力,心中一松,浅笑道:“母妃别担心,孩子刚足月,该是在回京的路上有的,我也是前几日才得知,还没来得及告诉少卿。”
璃贵妃轻叹一声道:“不告诉他也好,省得他分心有个什么万一。他此去大理艰险重重,只盼他和少辉那孩子一起归来的时候,便是你我母女能卸下重担的时候。”
明月听闻璃太妃口中“母女”二字,心中一暖,眼里忽地一热,有些湿润起来。
“瞧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转起眼泪了,该哭的是本宫才对。父亲被罢官了,夫君没了,儿子又不在身边,儿媳妇是个不省事儿的,孙子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魔头,本宫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璃太妃气恼地摇头叹息道。
明月心中一阵好笑,亲昵地挽住璃太妃的手臂扶着她坐下道:“可是儿子媳妇还有孙子都是天下顶顶孝顺的人啊。别人想有母妃的命,恐怕盼还盼不到呢。”
璃太妃被明月逗得笑了笑,美眸白了明月一眼好笑道:“你这张嘴就是甜,难怪你皇祖母和你父皇都那么喜欢你,少卿怕也因为你这张嘴,没少神魂颠倒吧。”
明月脸上一红,觉得自己和璃太妃的婆媳关系,真正迈出了美好的一步。
“娘亲娘亲,那个穿着连总管衣服的人又来了。”宸儿突然跑进来拉住明月的衣袖,指着门外喊道。
宸儿有些不开心,他不喜欢李总管,尤其不喜欢他看着自己笑的时候,眼里古怪的表情。还是连总管好,对他百依百顺,还总会找一些好玩儿的东西给他取乐。
明月和璃太妃二人脸色一沉,相互对视一眼,便知道来者不善,李总管是轩辕少瑾手下的走狗,如今跟轩辕少瑾有牵扯的事,定然就不会是什么好事。
“圣旨道!”李总管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亮起尖细的嗓门喊道。
明月撇撇嘴,什么圣旨,不过是轩辕少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幌子罢了。
明月扶了璃太妃出门接旨,可这道圣旨的内容却让明月和璃太妃同时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