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这个地方她该去找谁求救呢?今日她该如何脱身?慌乱之下,只能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喊着莫青山的名字。
“呵呵。”轩辕仁浩冷笑着将明月困在双臂与墙壁中间,“轩辕少瑾既然如此不识风情,便由本王代劳了,好好疼你如何。或者,本王这就将你掳出宫去藏起来,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
轩辕仁浩看着她惊恐的面容,笑道:“本王,倒是更喜欢后面的主意。把你变成本王的东西,将会是一件令本王很开心的事。”遂即他靠近明月,手指邪恶地在她脸上游荡。
明月惊叫一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狂不择路地逃掉。可是,她眼睛看不见,跌跌撞撞,手上柔嫩的肌肤不知道被枝枝桠桠划伤了多少。
“别逃了,前面可是湖。虽然湖面上结了冰,可那冰层很薄,不小心摔下去,本王可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跳下去救你。”轩辕仁浩慢悠悠地追上明月,似是野兽带着玩乐的心情在追击猎物一般。
明月跑不快,轩辕仁浩根本不担心,今日她能逃出他的手心。
明月闻言,立即停住了脚步,惊慌间脚下一滑,险险从斜坡上跌下去。前方,空荡荡一片寒气,明月试探着稍稍往前两步,明显感觉到地势陡然低下去,这是靠近湖边的警示。宫里各处道路平坦宽阔,只有顶靠近湖边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地势。
明天心中更是凄凉一片,怎么办?进不得退不得,今日,她真的死活都躲不过去吗。
“乖,别逃了,本王会对你很好的。”轩辕仁浩淫笑着靠近她,忽而,他的脚步顿了顿,双眼急速地染上一种可怕的赤红光芒。
轩辕仁浩突然觉得心里似是有一把火在烧,面前不知所措的人看起来是那样娇柔美丽,是那样令他着迷。他毫无预警地扑向明月,伸手便去撕扯明月身上的衣裳。
明月惊叫着反抗,外衣已经被扯开,而轩辕仁浩就好像邪魔附身一样,两眼赤红神思散漫,疯狂得令明月绝望。
“啊!不要!轩辕少卿救我!”
连明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紧急的关头,她脑中冒出来的不是莫青山的名字,而是那个总是冰冰冷冷寒着一张脸,喜欢气她的男子。
坠崖时的情景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而在那时危难中突然降临的温暖,更是烙印一般深深烙在了她心上。所以,她几乎想都没想,就叫出了轩辕少卿的名字。
明月狠命咬住轩辕仁浩的胳膊,轩辕仁浩一痛,用力挥开她,明月惊叫着从斜坡上掉下去,同一时刻,轩辕少卿惊怒的吼声陡然在湖边响起。
“明月!”
轩辕少卿急急飞奔过来,一掌将轩辕仁浩劈晕在地上,他转身去寻明月,却见明月整个人摔在冰面上,衣衫不整发鬓凌乱,更让他发狂的是,她身下薄薄的冰层,正在一层层一寸寸,花瓣一般绽裂开来,咔嚓咔嚓,还能清晰地听见冰面裂开的响动。
“明月,你别乱动!千万别乱动。”轩辕少卿紧张地看着她,还好,看起来只是衣裳被扯破了,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轩辕少卿松了一口气,愤愤踢了一脚还昏在地上的轩辕仁浩。若不是救明月要紧,他定要狠狠教训这个混蛋!
轩辕少卿冷静地观察了明月摔下去的地方,镜湖不大,湖水却很深,表面的冰层不算厚,平常人若是轻轻站上去不动,短时间内,冰层应该还能承受住重量,可坏就坏在明月是摔下去的,力道稍微重一些,那冰层定是要裂开的。再稍有不慎,冰层整个破裂开来,人就会掉进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他必须抓紧时间将明月救上来,不然这个季节一旦掉进湖里,少不得又要大病一场。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磨难已经够多了。
远远的,两排宫灯照亮了暗夜急急而来,人群前面,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皇帝等人。
皇帝来到湖边,震怒地看着轩辕仁浩还晕倒在地上,而明月怯怯地缩在冰层上,紧紧揪着衣襟不知所措,轩辕少卿正小心翼翼地接近冰层,想办法将明月救上来。
方才,明月身边名叫香怜的婢女匆匆赶到畅音园,说荣王欲对靖王妃无礼。当时,皇帝还不相信,轩辕仁浩再荒唐,也断不敢在宫里惹是生非,还垂涎自己的弟妹。
可是,看见眼前的情况,皇帝便知道,香怜说的八成不假,不然,明月也不会如此狼狈,而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更不会被人打晕在地上。不用想,都知道是轩辕少卿动的手。
“来人!快去帮靖王。”皇帝怒声道。
连总管应声,忙招呼着宫人上前帮忙,却都被轩辕少卿喝止。
轩辕少卿有些着急,这种情况下,他连轻功都使不上,他只能一点点靠近冰层,尽量将身子探向明月。
幸而明月摔下去的地方离岸边不算远,他踩着湖岸边缘,一手抓住宫人递上来的绳子,尽量放低身子,向着明月伸出手。
“别乱动,把手伸给我。”
明月泪眼盈盈地缩在冰面上,刚摔下来的时候,她第一个感觉便是冰层裂开了,她很清楚地听见冰块咔嚓裂开的声音。身上摔的很疼,她好害怕,好想好想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可她不敢动,她已经惊慌失措,六神无主了。
直到,她听见轩辕少卿的声音,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就好像又回到了在坠崖的那天夜里,他跟着她跳下来,抱着她挂在悬崖峭壁上,对她说“别怕”的那个时候。
“把手给我……在你左边……再往前一些……”
明月一点点循着轩辕少卿的声音寻过去,直到他抓住她的手时,她心中的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而轩辕少卿也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手上一用力,她娇小的身子便沿着冰面滑进他怀里,他抱着她跳上岸的时候,冰面终是咔嚓一声巨响,完全裂开了。
整个湖面上的冰层尽数裂成冰块,漂浮在湖面上。轩辕少卿将明月紧紧抱在怀里,不由庆幸他来的及时。
幸好,他还是不放心地追过来了。他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成全她。他只想最后再看看她的身影,谁知道急急赶过来,却看见她在反抗轩辕仁浩时惊呼着摔下斜坡的一幕。
明月怔怔地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中的紧张和恐惧一下子放松下来,她浑身脱力,软软倒在轩辕少卿的怀里,痛哭出声。
四周,安静无声,只有明月撕心的哭声一声又一声落在人心上。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轩辕少卿轻轻拍着她颤动的肩头,柔声安抚着。
轩辕少卿解下自己的大麾将明月裹住,抱着她不停安抚着她近乎崩溃的情绪,如果他知道她会遇到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今天放她离开。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轩辕少瑾不是决定带着她离开吗?怎么还会让她遇到这样的事?
轩辕少卿犀利地扫视过众人,却在皇帝的身后找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轩辕少瑾。顿时,滔天怒火在他眼中燃烧起来,若不是现在不方便,他真的要好好地抓着轩辕少瑾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轩辕少瑾,也怔怔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按着义父的计划,他陪着皇帝赶到东门的时候,轩辕仁浩应该也是刚刚到才对,明月绝不会受到半分伤害。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他想上前安慰她,可是,他没有这个资格,现在的她,正安安稳稳躲在他丈夫的怀里,而轩辕少卿看向他的愤怒目光,他也半分都没有忽略。
轩辕少瑾心如刀绞,是他又错了吗?他被迫答应义父的条件,只是想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保住她的性命。如果,如果他没有答应,那么她现在就不会如此伤心吧。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呢?
明月,明月!他该怎么办?
终于,地上的轩辕仁浩动了动,缓缓坐起身抚着被轩辕少卿一掌劈中的后脖颈。
“是哪个混蛋敢对本王动手?不想活了是不是!”轩辕仁浩眼前还有些眩晕,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回头一瞧,惊见皇帝龙颜大怒地狠狠瞪着他。
“父……父皇……”轩辕仁浩一愣,忙慌慌张张跪下去请安。
“谁告诉朕,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怒气冲冲地瞪着地上的轩辕仁浩大吼一声。
轩辕仁浩眼珠子咕噜一转,刚想开口编个谎话,谁知这时,明月身边的婢女香怜却跌跌撞撞跑出来跪倒在皇帝面前,哭天喊地道:
“陛下,奴婢有罪,荣王殿下早就垂涎靖王妃的美貌,他威胁奴婢,说如果奴婢不将王妃骗到此处献给他,他便杀了奴婢和奴婢的家人。奴婢平日收了王妃很多恩惠,不忍心王妃毁在荣王手里,可奴婢无力反抗荣王,这才匆匆去陛下面前求救的。”
明月闻言,如五雷轰顶。原来她真心待人,而别人却未必会向她一般真心待她。将她献给荣王,她怎么可以。明月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乖巧聪明的姑娘,心地怎能如此歹毒,怎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方法来糟践她。
纵然香怜现在认罪又能挽回什么?碎掉的,是人心。
轩辕仁浩一惊,忙愤怒地跳起来指着香怜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死奴才,是哪个王八蛋给你胆子让你诬陷本王的?”八壹中文網
“奴婢没有诬陷荣王,奴婢有证据。”香怜从怀中掏出一张足有五百两的银票交给皇帝过目,银票上面,赫然印有“荣亲王府”这样的印鉴。
大昊律法,凡由朝廷发往王亲大臣手中的俸例,银锭银票皆由户部刻上专门的印鉴,以示鉴别,同时也可以防止朝廷发放的银两被用于不法之处。
银票上的印鉴,恰好便能证明这银票的的确确是出自荣王府,轩辕仁浩脸色一白,百口莫辩。他一向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所以身上总是揣着很多的银票供他花销。今日入宫,没多时他便发现自己身上似乎少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轩辕仁浩只以为是自己不慎弄丢了,或是身前的银票太多数目记不清了,却没想到,一张丢失的银票,此刻却成了要他命的催命符。
“这张银票,是荣王爷亲自赏给奴婢的,荣王爷说,只要他得到了王妃,定会再赏奴婢五百两,然后让奴婢带着家人远走高飞。”
香怜振振有词,轩辕仁浩瞧见她脸上视死如归的神情,这才后知后觉,他设计害人不成,反倒中了别人的计谋,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狗奴才,你别含血喷人!”轩辕仁浩慌了,蓦地,他想起方才有那么片刻他似乎是失去了意识,接着就昏了过去。
至于那片刻的意识不清里,他自己做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当他发觉众人皆愤怒地瞪着他,还有明月窝在轩辕少卿的怀中,揪住衣襟哭泣不止的模样,他突然明白,这是有人设局,想要致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