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沈天月在大白天接到攻城的命令。不得不说,即使已经在夜间参与攻城这么多次了,但是在白天,沈天月还是忍不住担心自己会被斛律光认出来。毕竟,她当初就是以男装的身份混入北齐的军营之中,并同斛律光见过面的!
于是带着忐忑的心情,沈天月拿起自己的弓弩,随着大部队一块儿朝城墙逼近。
远远的,沈天月便望到了站在城墙之上,脸色并不是很好的斛律光。
将头低下,沈天月将自己尽可能的混迹在大军之中。
然而,这毕竟是在战场之上,容不得沈天月如此的鸵鸟心态。
“你,到那边去!”一位沈天月不是很熟悉的将军指着沈天月,将她分到了距离城墙不远的一个地方。
“是!”沈天月走过去之后,很快的便将弓弩搭上了,只待攻城开始的那一刻。
“斛律光,本将再给你一次投降的机会!”战马之上,杨忠老气横秋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我知你军中粮草已经告罄必定会打我周国的粮草的主意,因而今日,我派出了五万的兵力去保护我的粮食补给!”
半是威胁的声音响亮的传到了斛律光的耳中,令他浑身一震,若非有城墙的支撑,怕是要倒在地上了。
杨忠恍若什么也不知道,只继续说着:“至于你的儿子斛律须达……”
杨忠将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不出声了,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斛律光心知斛律须达怕是已经遭遇不测,此时杨忠说这些话不过是在动摇军心,连忙开口:“杨忠,你要攻城便开始吧,何必多言!”
“怎么?难道你就不关心斛律须达的安全?都说‘虎毒不食子’,这话原来……”杨忠继续说着,冷嘲热讽斛律光对斛律须达的冷漠。
“人既是你们杀的,又何必在此假惺惺?我儿须达虽死,但必定没有辱没我斛律家的名声,我有有何可伤心的!”斛律光大义凛然的说道,“汝要战,我便战,无须多言!”
“汝要战,我便战”这句话久久的回响在齐军的耳边,激起了昂扬的斗志。
“好,既是如此!”说着,杨忠大手一挥,万箭齐齐的向城墙之上射去,紧接着周军大声呼喊着朝城墙之上攀登起来。
于此同时,在斛律光的指挥之下,城墙之上也进行着井然有序的反击,攀上城墙的周军或被齐军用箭射下了城墙,或被齐军用剑、用刀坎落……
于此同时,一大拨周军正抱着粗壮的树干撞击着城门。
沈天月则在默默的射击着城墙之上的齐军,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放着水。
以往攻城的时候,周军大多是分成两拨,每拨五万人轮流攻城,就如同此时此刻,所以战况如同以往一般的僵持中,没能分出个胜负。
然而,就在众将士奋勇杀敌之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众人只感觉大地也在颤抖着。紧接着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大批人骑着马朝着战场的方向奔腾而来……
“是周军!”齐军惊慌的喊了起来。
原来,这些人正是前去埋伏斛律须达的宇文宪等人。
有了宇文宪率领的这五万人加入战场,一瞬间,齐军便开始齐齐的败下阵来。
不久,城门也被撞击出一丝裂缝了,败军之势,势不可挡!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还是赶紧走吧!”一位将士焦急的劝着斛律光。
“斛律光,还你儿子!”就在此时,宇文宪命人将斛律须达的石首钉在了城门之上。
斛律光看着斛律须达的尸首,不由的心中一痛,老泪纵横。
“将军,让我们掩护你撤离此地吧!”
“将军……”
将士们劝谏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
最终,斛律光点了点头,任由身边的将军将自己带离城墙。
他……定要手刃杀害须达的人!
在将士们的掩护之下,斛律光骑着马打开了城门,朝着远处不断奔去……
“斛律光,哪里逃?”杨忠策马追了上来,十万兵马在此,杨忠哪里会让斛律光这个大敌就这样逃了?
斛律光一个回马枪扫过来,而后夹着马肚子正欲继续逃跑。
就在这转身的一刹那,沈天月的身影映入了斛律光的眼帘。
斛律光错愕的盯着正朝着齐军放着箭的沈天月,一脸的不敢置信。
就在斛律光闪神的这一刹那,杨忠手中的剑刺中了斛律光的后背,而沈天月则再次射中了一位齐国士兵的胳膊。
“呜……”一口鲜血从斛律光的口中喷出。
“将军!”在不远的地方同周军纠缠着的一位将军见到斛律光受伤了,不由的惊呼出声。
斛律光将自己心底的惊讶强行压下,持枪同杨忠过起招来。
无论怎样,当务之急是——他必须逃离这个战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有活下来,他才能为儿子报仇,才能查清沈天月的一切事情,才能守护这大齐的江山!
尽管斛律光武艺高强,但是受了伤的他,再对上这么一大拨的周军,到底还是落了下乘。
尤其是每当杨忠被他击中,即将被他挑下马之时,便会有好些个周军前来与他周旋,从而给杨忠喘息的机会。
如此,一来二去的,斛律光的体力渐渐不支。失血过多的他,有些眩晕了。
“哈哈,斛律光,枉费你聪明一世,却终究还是败在了我手下!”杨忠得意的一笑。
若是能将北齐的明月,堂堂的“落斛将军”击败,此生无憾矣!
“何人胆敢冒犯我齐国之明月!”就在此刻,森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把长枪远远的仍了出来将杨忠手中的剑击落。
就在众人皆感到全身寒毛一紧之时,一位戴着狰狞面具的男子,一人一骑,就这样立于战场之中,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然而他脸上那狰狞的面具又令所见之人无不心惊胆寒。
“你是什么人?又是怎么出现的?”对于戴着面具的男子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惊讶。
“长恭……”在众人没有看到的地方,沈天月的眼角已经湿润了,她小声的低喃着高长恭的名字。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高长恭的视线就直直的朝着沈天月射去,而后纠缠在了一起。
而此时,战场上均是一片寂静。
好半晌,众人才从带着面具的男子的突然出现之中惊醒。
“你是何人?”杨忠见对方不回答自己的话,而将视线放在一个不起眼的士卒身上有些不满,再次开口问道。
“我乃北齐兰陵王,高长恭!”骄傲之的语气,却让人无法对之嗤之以鼻。
“你以为凭你的一人一骑,能阻挡我十万大军?”杨忠嗤笑起来。
“我当然不能,不过……”高长恭话音刚落,大地一阵晃荡,远处,斛律恒迦率领着齐国的援军在众人的惊讶之中奔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