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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天牢探视(1 / 1)

随着春日的过去,东晋京城中也流传着一些人人风闻的消息。

其一,便是南方水患大大缓解,新派下去的钦差大臣捉回来几个贪污朝廷赈灾饷银的地方官,又制定了一系列救灾的法子,动员当地百姓一齐挺过天灾,随着雨水的渐停,水灾度过,百姓如今更忙着补种粮食。而京官们便有志一同地上书,声称皇上虔诚礼天,是皇上福泽万民,才有今日百姓安康。

其二,却是让人有些唏嘘的事。

太史令王靖贤在南方水灾一事中经手了赈灾饷银的清点押送,新的钦差大臣一力指称王靖贤与地方官合谋贪污了饷银,致使百姓无法及时得到朝廷救助,欺君罔上,其心可诛。这还只是个开头,随后又有几个王靖贤属下的官员出来指证,王靖贤身居高位,不仅此次水灾有贪污之举,过往也曾有收受贿赂、结党营私的行径,甚至在京城中仗势欺人,借着芝亭居大力敛财。

皇帝自然大怒,查证后果然发现指证为真,于是便雷厉风行地定下了将王家满门抄斩的旨意。王家所有人都被关押至天牢,失踪多日的王成也被一张通缉令贴得满城皆知。

其三,宫中那位北狄来的婷修仪,头上顶着女祸的名头,却并未被一向心狠的皇帝判下死刑,而是被剥了那修仪的名头位份,直接丢进了冷宫中。一时之间,往日爱与这位婷修仪争宠吃醋的妃子们纷纷落井下石,个个儿都想方设法地欺辱于她。

这三件事对于东晋来说,倒是极为平常,每年都要有几件的。但京中朝臣那日祭天大典都是在场的,又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多年,哪个不是人精,三件事联系在一块儿,其中有什么隐含的意思,一琢磨也就明白了。

“王大人,这可是自寻死路。”

下朝时,一位平素便有些口无遮拦的官员小声与交好的同僚谈道,他说得本就不错,王靖贤是皇帝心腹肱骨,却胆大包天与后妃私通,做大官儿的,谁的底子都不干净,皇上想要名正言顺地治他的罪,那还不容易?

“哎,莫谈此事,你是没瞧见方才殿上陛下的脸色……”同僚匆匆止住他的话头,被自己的臣子戴了顶绿帽子,谁能好受?若是被人听见他们这么议论,只怕也要引火烧身了。

而在江夏王府中,林弦歌听着林翰飞的转述,只是轻轻笑了。

“妹妹怎么对王家的事感兴趣?”林翰飞今日也是在朝上听了对王靖贤的处决,回来后便被林弦歌拉着打听,不免有些好奇。

林弦歌望着他端正的脸孔,不由在心中暗自叹气。林翰飞虽不算愚钝,资质也不错,接林邦彦的班也不算埋没祖辈基业,但他却终究有些天真直莽。王家是她的杀母仇人,自然也是林翰飞的,可她的亲兄长,竟从未发现过这其中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甚至还对王氏保持着一定的尊重,岂不可笑?

她并未直言,而是低头笑了笑道:“那日祭天大典,看见陛下将王大人叫上去,不知是何缘由,所以好奇而已。”

林翰飞走后,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冬渔放下手里的活计,急不可耐地凑到林弦歌身边,睁大眼问道:“郡主,世子所说的……可能当真?王家人真的要被杀头了?”

她从没忘记过,靳氏是被王家人害死的,这满门仇人,一朝就要被屠尽,总有种如梦似幻的虚妄之感。靳令台为此隐姓埋名了数年,如今竟要大仇得报,了却心愿了?

“当然。”林弦歌那日听了沈长渊的解释,心中已经确定,王靖贤这一回是必死无疑,只是没曾想到,皇帝竟然如此愤怒,要将所有的王家人都杀了泄愤,倒是省了她一一收拾王家那些人的麻烦,“冬渔,替我将信传给舅舅,这个消息,他定然会很欣慰的。”

她将书桌上已经封好的信递给了冬渔,却见冬渔一副有些犹豫的神色,抬首问道:“怎么?”

“郡主……”冬渔的嘴唇蠕动着,似乎在寻一个适当的措辞,“为何郡主不将实情告诉世子……哪怕,哪怕不说一切与郡主有关,起码要让世子知道当年王妃的事……”

林弦歌不是没有想过。她在决定将王家一锅端的时候,也曾考虑,为母报仇的路,如果有林翰飞的助力,会不会更加顺利?可是她已经不想再信任林翰飞了,她的哥哥,她不敢相信他了。

“若是说了,他难道不会追问我如何知道?要解释所有的缘由,必要牵扯到我做过和在做的事。我不想惹麻烦。”林弦歌想了想,如此答道。她无法将对林翰飞的失望告诉任何人,无法告诉别人,前一世,自己正是被这个莽直正义的兄长,卖给了完颜津。

冬渔虽然有些听不懂,却也不反驳。她将信收好,下定决心一般地点点头道:“郡主放心,奴婢早就是郡主的人,就算如今靳少爷回来了,世子也还在……奴婢也绝不会背主!”

她是靳家的死士,却是从小服侍和保护林弦歌的。就算落水之前的林弦歌对她不算重用,却也是个体恤仆从的好主子。更不用说这一年多来的信任与爱护,她不会忘记,自己被王家掳走时,是林弦歌设计将她救了出来。

死士,虽抱着必死的信念,却终究是无法抗拒被人重视从而死里逃生的感受。自从被救出的那一日,她的主子就不再是靳家,而是林弦歌一人。

这份忠诚让林弦歌有些另眼相看,林弦歌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夜深时分,皇城外的天牢中依然亮着灯火。守卫如同白日时一般森严地把守着大门,只因这天牢里头关押的,若非重犯,便是皇亲国戚一类的要犯,马虎草率不得。

“来者何人?”站在门口的两名守卫忽然察觉到,在夜色之中,隐隐有三人的身影向这头而来。天牢重地,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进入的禁地,如今却有人影出现,不得不防。

只见那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近,为首的男子是一袭红衣,他的面孔刚刚暴露在天牢门口照明用的火把之下,守卫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是沈小将军,不知那其余两位是……?”一名守卫在看到沈长渊那张比女子还要艳丽邪魅上几分的脸,毕恭毕敬地行了个军礼道。

沈长渊笑得却很随和,他拉着身边女子的衣袖,轻声道:“这是我的未婚妻长宁郡主。你们也知道,王家可是长宁郡主嫡母的娘家,当日也对她多有照顾,明日便是行刑之日,郡主心有不忍,所以特意来送上一碗送行饭的。”

说着,他示意身后暗卫打扮的男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袱,里头果然是一个硕大的木质食盒,打开来看,里头是四荤四素八样菜,还有几碗粒粒分明尚带着热气的米饭。

“这个好办,沈小将军与郡主跟里头的牢头进去便可,只是还望不要耽搁太久,否则我们二人也不好做。”那守卫笑眯眯的,检查过食盒中的东西,便放行了。

三人依言进了天牢中,由守夜的牢头带着,往关押王家人的牢房中走去。

似乎是看出了林弦歌脸上半信半疑的神色,沈长渊主动解释道:“看守天牢的守卫中,有一小部分过去是在沈家军中服兵役,后来期满自请来天牢干活的。我与他们说了今夜要来办事,让他们换了个班,只不过是来送碗饭,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林弦歌微微颔首。此时,他们脚步一转,已经来到了牢房之前。

天牢的规模要比江夏王府的地牢大得多,却是一样的阴暗潮湿,牢房也是狭小,从外头看去,里头似乎只有几床破烂席子,也是脏污不堪的。

王家人按男女分为两拨儿关着,皆穿一身囚衣,关押了几日,平素都是高高在上的权贵大家,如今却都蓬头垢面,身上隐隐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王大人,别来无恙。”林弦歌站在牢房外,她用眼神示意沈长渊将那还杵在旁边的牢头打发走,微微笑着,走向了牢房里端坐着的王靖贤。

她几乎要认不出了,王靖贤的长须纠结脏乱,本就清瘦的面颊更是可见骨骼轮廓,如同个活骷髅一般,叫人心惊。

“你是……”王靖贤睁开眼,似乎是费力辨认了一番,这才察觉出林弦歌的身份,“你来此处,又有何意?”

还没等林弦歌答话,一旁的王夫人便抓着栏杆厉声叫道:“是你!你快救我们出来!王家与林家可是儿女亲家!我们王家倒霉,你林家又能有什么好处?”

“叫她闭嘴。”林弦歌却看也不看那已经癫狂的疯妇人,目光平静地望着充耳不闻的王靖贤,直到对方一声低喝使王夫人安静下来,她才接着说道,“我来,自然是替我母亲看看,杀她的那一家人,如今沦落到了什么下场。”

“那你也不必来了。”王靖贤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合双目道,“明日刑场上,老夫全家血溅法场,场面更大,想必你会看得更加开怀。”

这话倒也不假,王靖贤沦落至此,头脑却依然清楚,实在难得。林弦歌微微侧头,看向他身后躺在席子上咳嗽的人影道:“不错,我也是来看看,在我的设计之下,你王靖贤家破人亡,断子绝孙的惨状的。王大人今日之劫,与我有关,而王成已死,也是我下的手,当日你们欺我母亲只是一介弱女子,对她痛下杀手,如今也是我这个弱女子一报还一报,也是个轮回了。”

“成儿……”止住了一旁听到王成死讯又要癫狂发作的王夫人,王靖贤忽然仰头大笑了两声道,“成儿死了……死得好啊!林弦歌,你这丫头,果真与靳家那个丫头不同……心黑手毒,若是个男子……只怕林邦彦那老匹夫,做梦也要笑醒了……靳家若是有子如此,老夫当年,只怕也不会轻易得手了……”

“你说得不错。”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只见那暗卫打扮的人自远处的黑暗中走近了牢房,他生了一张温文尔雅的文人面孔,却含着一丝杀伐决断的冷酷。

“靳令台?”王靖贤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讶异,他上下打量着靳令台,忽而像明白了什么一样,又放声狂笑了起来。

靳令台却不理会他的发狂,而是走到脸几乎贴上栏杆的地方,沉声道:“你说得不错,若是当年我有弦歌的果断和计谋,不会任由你们一手将我姐姐推向死路!今日,我便替姐姐看看,这群无妄之徒,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他握着栏杆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动,林弦歌却宽慰一般按住了他的肩头,将脸转向犹在大笑的王靖贤道:“王大人,有句话我方才说错了。王家,可不是真的断子绝孙了。”

“什么?”

王靖贤的瞳孔剧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却是一副惊恐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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