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洛因的味道。
梁超和李一对视一眼,缓缓地从卧室里退出来。
梁超和李一回到客厅,黄胜的妻子抬眼看他们。
“黄胜出事的那天,你在哪里?”
黄胜的妻子说;“我就在家里,当时他说要去给一个朋友送东西,拿了东西就急匆匆的走了。”
送东西?
“你是说,他临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吗?”
黄胜的妻子点点头,“对,一个差不多这么大的小包裹,”她用手比划着,有一个塑料饭盒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没问。”
“你知道他给什么朋友送东西吗?”
黄胜的妻子仍然说不知道,“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挺急的,但是不清楚是什么朋友,他临走时我还说了他一句,别去找那些借高利贷的。”
黄胜的大女儿突然回过头来,直直地看着梁超。
梁超觉得她有话要说,于是让金兰把小姑娘领到其他地方去,单独问话。
黄胜的妻子对于黄胜的行踪是一问三不知,对于黄胜的朋友也一点都不了解。这让大家都犯了难。
几人离开黄胜的家。
出来的路上,小王问梁超;“头儿,这看起来不只是一个案子啊。”
梁超点点头,边走边说;“先查肇事逃逸,再查毒品案,毒品这个案子,可能需要省局的帮助,保不定是个大案子。”
天上的乌云翻滚着,一会儿过来,一会儿又被吹走,地上的光线就忽明忽暗的。
梁超和李一等人回到重案组,法医已经解剖了黄胜的尸体。
“其实没什么好解剖的,”法医皱着眉头,“那尸体已经被压成一片了,如果不是故意的,肯定不会是这个样子,这明摆着就是用车轮反复碾压的。”
“反复碾压?”金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么狠啊。”
法医的眉头一直皱着,看来被那具尸体恶心的不轻。
“你们过来看看吧。”
梁超和李一来到法医实验室。
黄胜的尸体躺在床上,脑袋血肉模糊,并且已经看不出五官了,身体被压成了片状,腹腔和胸腔已经被打开了,内脏破坏的稀碎。
“就这,”法医用手一指尸体,“这凶手跟他没仇我都不相信。”
梁超上前仔细地观察着尸体,说;“他的胃里有什么?”
法医说;“食物残留,还有酒精。”
“他生前喝酒了?”
法医点点头,“而且量应该还不少。”
李一说;“黄胜的妻子没说黄胜喝酒的事情。”
梁超点了根烟,说;“也可能不是在家里喝的。”
两人走出法医实验室,回到重案组办公室。
“我觉得最重要的线索应该是黄胜手里的那个包裹。”李一看着外面的警车,淡然地说。
“我刚才问了黄胜大女儿话,可是那个小姑娘不怎么跟我交流,全程只说一句话。”金兰说。
所有人都看着金兰。
金兰喝了口水,继续说;“那个小姑娘说,借高利贷的不是好人。”
“……没了?”
金兰点点头,“没了呀,她就说了这一句,再问别的,她就不说了。”
小王砸吧着嘴,琢磨着这句话。
“看来小姑娘对于借高利贷的怨念很大啊。”
梁超突然想起了黄胜的妻子说过的话,他说借高利贷的威胁过黄胜,如果不尽快还钱,就要把黄胜的女儿卖掉。
“他应该是害怕高利贷吧,毕竟之前差点砸了他们家,这次大家又都怀疑是借高利贷的杀的人。”金兰捧着杯子说。
陈杨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把一些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了。旧手机上的号码他一个都没有存。
他再次回到校园时,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点异样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陈杨摸着自己的脸,对着面前这个一直盯着他的小姑娘说。
小姑娘连忙低下头,小声的说;“没有。”
陈杨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冷着脸转过头去。
“少爷,你没事吧?”
一个男生凑过来,这个人是陈杨昔日的狐朋狗友之一。
陈杨看都没看他,只是摇了摇头。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班主任都联系不到你。”
“我出国了,外面信号不好。”陈杨冷淡地说。
“出国?”男生在他身旁坐下,“你去哪里玩了?都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没出去玩,”陈杨大咧咧往后面的桌子上一靠,语气中带着不屑,“我去治病了。”
男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陈杨挑了挑眉毛,“怎么,不信?”
“信信信,啧啧,”男生依旧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你不愿告诉我就算了,还编这种话来忽悠我。”
陈杨懒得理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下课铃一响,一群男生过来找陈杨。
“出去玩儿呗,去你经常去的那个夜店。”
“走走走。”陈杨没有拒绝他们,而是和他们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坐在他后面的那个小姑娘目送着陈杨离开,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看来他并没有接受自己的告白。
夜幕降临,陈杨一行人来到了梦不落夜店,也是陈杨最常来的一家夜店。
重案组办公室里仍然灯火通明。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嗯……死者身体上也没有什么外伤,死前没有和人搏斗过的迹象。”金兰抱着本子分析着。
“那辆大卡车的型号是什么?”梁超问道。
金兰愣了一下,赶紧调出数据来。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推测,应该是一辆十轮的重量达12000千克的厢式货车。”金兰念出记载的数据。
“市里的这种大型货车应该都有登记备案的,这样的车型,一般来说就是运输重工业所需的原料,或者……”梁超分析着。
“那要不要先从市里登记的大型货车开始查起?”金兰问。
梁超摇了摇头,“那样范围太大了,三五天查不出来,缩小一下范围,既然事故发生在城西区,那就先查城西区的吧。”
众人点点头,接着开始忙碌。
金兰忙了一会儿,突然间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小王就坐在金兰的旁边,很快注意到了金兰的异样。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金兰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没事,我过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这么说,但是脸色却更加的不好看了,一张小脸变得毫无血色,身上还微微颤抖。
“你要不要去看看?身体不舒服可不能拖着。”梁超看金兰这个样子,也不免担心得说。
“对啊,其实你早就该休息了,一个小姑娘跟我们这群大老爷们连轴转,肯定身体吃不消啊。”小王也在旁边说。
金兰颇为不好意思,难得的没有瞪人,语气也很虚弱,“我没事的,吃点药就好了……”
梁超直接对金兰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
金兰抬起头看着梁超,还想说什么,却被梁超截住了。
“别熬夜了,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吃点药,明天早上再来。”
金兰没话说了,抱着肚子站起来,看起来十分痛苦。
“要不要找个人送你回家?”梁超再次问。
金兰摇摇头,“不麻烦了,我打个车吧。”
“那好,路上小心啊。”梁超叮嘱了一句。
陈杨和他的朋友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了,一行人都喝了不少酒,在马路上走着,大声地说笑。
走了有一段路,陈杨突然感觉尿意来袭,跟哥们打了声招呼,就直奔路边的小树丛了。
陈杨解决完之后,一身轻松地抖了抖,一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人。
再往里就是小树林了,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楚,陈杨只是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晃了晃,似乎是个短发的姑娘。
不知怎么的,陈杨就联想到了之前去警局见过的那个女警察金兰。
陈杨晃了晃脑袋,自己果然是喝多了,金兰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陈杨越想越不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头往小树林里面看,这下子什么都看不到了,陈杨确定自己是眼花了。
陈杨和朋友们告别,打车回了家。
陈杨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惊奇地发现客厅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他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还会在家呢?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开门,换鞋。
进了客厅,却看到陈国栋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还穿着白天应酬该穿的西服。
陈杨看了陈国栋一眼,陈国栋也扭头看着陈杨。
“回来了?”陈国栋最先开口。
“啊,嗯……”陈杨急匆匆地往楼上走,他不知道陈国栋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坐在这里,看起来应该是找自己有事情。
“等等,”果然,陈国栋叫住了他,“先下来,坐这儿。”
陈杨停住脚步,半只脚悬在空中,想了一秒钟,最后很不情愿地下了楼梯。
陈杨尽量地坐得离陈国栋远一点,他不想让陈国栋闻到自己身上的烟味儿和酒味儿。
但是陈国栋还是闻到了,他皱了皱眉头,说;“你又喝酒了?”
陈杨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