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跑回知青点大门口,这才站住用手背使劲蹭眼泪。
烦人,真是的,她干嘛要哭啊?她什么时候也变成一个“哭巴精”了?
他不就是走一个月就回来嘛,一个月而已,又不是天长地久。
再说了,她才穿来这个剧里几天啊,她认识他一共才多久啊,她怎么能就变成这样了呢?
可是她眼泪还没蹭完,身子就忽然又被使劲抱住了。
耳畔是他的呼吸:“……丫蛋儿,等叔回来,就跟叔结婚。不许不答应!”
她使劲背着脸,不让他看见她脸上的泪。可是她小嘴儿还是叭叭儿地不饶人:“……那得看大叔你的表现!现在说就太早了,等大叔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讨论。”
洛星河无奈地咬她后颈:“你就吊着叔吧……你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哈?”
她使劲眨掉眼泪,淘气地“哼”一声:“我这是放长线钓大——星星!”
洛星河一咬牙:“啥玩意儿?”
她终于可以转过头来,笑靥如花。
多感谢这氤氲夜色,将她脸上泪痕完美遮掩。
“大叔不是大星星吗?”
洛星河搞搞挑眉:“又招叔,嗯?”
她笑得露出小小梨涡,抬手指指头顶:“我说大叔是这天上的‘大星星’,不是那种,”她做了个两手左右擂胸的动作,“不是那种大猩猩啦。”
她捉住他手臂轻轻地摇:“大叔就算出门了,我要是想大叔了呢,抬头看看天上,就好像看见大叔啦~”
洛星河终于笑了,掩住眼底也有微微的闪动。
“嗯,说得好!这还差不多!”
“顾小柔?”门内,楚尽走出来迎上前来。
顾小柔赶忙挤出笑脸:“嗨,我回来了。”
楚尽向洛星河文静地笑笑:“她出去送师父,已经出门很久了,我看她还一直没回来,担心她怕黑,我这才赶紧出来看看。”
洛星河却有点不高兴了,长眉高高耸起:“怕啥?师父还能吃了她咋的?”
顾小柔赶紧鸟悄扯了洛星河衣服一下。心说了:“差不多得了……你又不是没吃~~”
洛星河竟也会意,于是长眉重又舒展开,望着她便憨憨地笑。
她便又瞪他一眼:“还不快谢谢人家楚尽?”
他长眉倏然扬起。
她垂眸莞尔,知道他听懂了她特地用的“人家楚尽”这个称呼。
称呼都有远近,一个称呼往往就折射出心底对于人际距离远近的标定。“人家楚尽”,当然是远的呀,是他们两个外人。
洛星河立马含笑抬眸,伸手照着楚尽肩头便拍了拍:“谢谢你啊,楚。”
“师父知道你爱看书,师父这回争取给你带回几本好书来。”
楚尽淡淡一笑,“谢谢师父。”
只是那笑意并没有延伸到他眼底去。
顾小柔便深吸口气,转身冲洛星河摆摆手:“那,大叔,一路顺风。我也回去喽。”
洛星河借着夜色掩映,将她小手又捏了捏,然后才松开,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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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河走了。
高挑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了渐进色的夜幕里,终于不见。
顾小柔用力吸着鼻子,朝着他的背影,微笑。
真好,终于能微笑着与他告别。
当他身影消失,她转回身来,向楚尽点点头:“咱们回去吧。”
楚尽回头又望了望洛星河的背影,然后垂眸去寻顾小柔的眼睛。他仿佛有许多话想问。
只是,顾小柔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微微犹豫,终究还是什么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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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星河走了,顾小柔觉着自己好像有一根脊梁骨被抽走了似的,从脑子到身子都有一股子懒散了的感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头儿来。
白天赵双兰他们进山,没有人来理发的时候,知青点里就剩下她和郑翠云两个人了,她就更觉得没意思了。
她下意识想趴炕上放懒。反正一闭眼,一觉就能过去大半天;再一觉,天就擦黑了。
可是她自己却也明白,她不能这么颓废。
她就爬起来去给男知青们缝窗帘。
这是她给自己找个事儿干,也是她一个新冒出来的主意:既然她有5空,5空本体又是个大剪子,那她除了可以用它来理发之外,还可以干点别的行当啊。
比方说,还可以开裁缝铺!
她那天从钉扣开始,已经在往这个方向尝试了。只是她不能不承认,她在这个方向上,天分稍微欠缺了点儿。
所以她打算趁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先潜心地将针线的基本技能学习学习。
这刚扯回来的布,首先得锁边。现在又没有码边机,她就尝试着先用手针给锁一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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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尽果然说话算话,洛星河走的当天,他就和赵双兰搭了个车,一起到街上去把窗帘布给买回来了。
楚尽的意思是,毕竟这是买布,男生都不懂,还是找个女生一起去能参谋参谋。
楚尽本来是想叫顾小柔一起去的。可是顾小柔给拒绝了。
她是受不了那离愁别绪,而且她都跟她大叔说好了,他走,她不另送了。
要是哭了可怎么整,那他这一路上可得多担心呢?她宁愿让他只记得她乐呵呵的模样。
当日洛星河说好了,这窗帘布的钱和布票都是他给他们出;结果当天楚尽却拒绝了洛星河的好意。他自己拿出了钱和布票来,割好了窗帘布。
赵双兰回来将这一幕讲给大家伙听,“连我都纳闷儿。原来咱们班长这么能攒钱啊,我都没看出来。”
女知青想攒钱攒票都难,更何况是不善于仔细经管的男知青呢,所以赵双兰说完,大家都啧啧称奇。
楚尽红着脸解释:“不是我攒的,其实我也是跟人家借的……”
张燕第一个冲口就问:“你跟谁借的啊?反正咱们知青点,就没人有这么些钱和票了吧?”
“那你要是不是跟咱们知青点的人借,你又跟谁借的?咱们可刚转点合并过来,跟当地社员老乡还没那么熟吧?”
张燕这么咄咄逼人,楚尽当场有点下不来台。
可是张燕却又揪住不放,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其实张燕这是为啥,顾小柔倒是明白的。从她跟张燕吵过那么多次嘴了,她就知道其实张燕是有点喜欢楚尽的。
在张燕看来,哪个女生多跟楚尽多说一句话,就跟拱了她家白菜似的,她就看谁不顺眼,就要跟谁干。
现在她怕是又开始过敏了,担心楚尽是跟哪个女老乡借的钱和票。
可楚尽就是不回答,顾小柔都看不下去了,心想楚尽怎么可能跟女老乡借钱和票呢。
为了给楚尽解围,她便一梗脖子:“楚尽是冲我借的,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