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智早已远去,眼前只剩下迷蒙。
顾小柔莫名想起曾经上网课时候,某会议软件里那“虚拟背景”的效果。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彩色的颗粒状、磨砂状,悠悠晃晃,五彩斑斓,却根本分不清究竟什么是什么。
她只能,感受到,他。
那滚热的温度,那微微的颤抖,那——粗粝的纹理。
全都那样清晰,那般分明。
她小声地哽咽着,真想问他:他这双手,看似宽大有力,是一双猎人的手、一双战士的手,可却其实,他还会弹琴的吧?
琴弦轻颤,余韵不绝。
而且不仅仅是西方乐器里的键盘,他应该还会东方的弦乐。
所以那些时而轻拨,时而轮弹,时而重奏,时而乐部交响的指法,才会彼此配合得妙到毫巅,毫无阻滞。
而那无与伦比的乐之节奏,才会那般一轮紧连一轮,毫不止歇……
看她小脸绯红,早已忘了要抗拒。
他终于沙哑地笑,凑在她耳边。
“小坏宝,你的反应迷死叔了……”
.
突然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仿佛惊慌,仿佛踉踉跄跄。
郑翠云回来了?
顾小柔一慌神,赶紧缩进炕里去(炕上比较靠里的位置),脊背紧紧贴在火墙上。
她和洛星河现在是在东屋的北边炕上呢,而东屋因为是男生住的缘故,他们大大咧咧习惯了,门上不挂门帘,连窗户上压根儿也不扯块帘子,就那么明晃晃地冲着大门。
所以从外面进来的人,倘若用心往里看,那就一下子就能看见她和洛星河!
唯有她缩到炕里,将脊背贴在火墙上,那才能勉强借用窗户垛子(窗户两边的墙)来阻碍一下视线。
毕竟光线是沿直线传播,视线也不会拐弯不是?
洛星河却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倒高高挑起浓眉来,有些不解,又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她无奈,便赶紧伸手也使劲拽一把洛星河——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全无防备,还是之前他膝盖跪在炕席上的姿势让他平衡中心发生偏移,抑或是她情急之下使出了洪荒之力。
总之,她竟然一把就将洛星河给薅过来了!
他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整个压在了她身上!
将她给生生挤在了他那强壮的胸膛和同样坚实、火热的火墙之间……
.
不过顾小柔第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这姿势有什么不对。
她侧着耳朵,小心地听外头的动静。
那脚步声没有直接进外屋地的大门来,而是停在外屋地门口了。八壹中文網
她猜,或许是郑翠云冷不丁回来,结果满当院都没看见她,所以这才停住了脚步前后左右撒摸她的踪影呢。
顾小柔都快哭了:天神呀,可千万不能让郑翠与知道她现在正在男生的东屋呢。
而且还是跟她大叔在一起……
还在炕上……
要不,郑翠云肯定得把这些话都跟男知青们讲。那男知青们能饶得了她吗?
到时候就算他们只是出言逗她,她也是扛不住的呀……
顾小柔现在满门心思都是希望郑翠云赶紧进屋来,然后就乖乖进西屋呆着去得了。最好郑翠云再走累了,躺炕上就睡着,那她才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大叔给偷摸送出去啊。
.
顾小柔都紧张成这样了,可是她却冷不防发觉,某个不自觉的人非但没有赶紧松开她,反倒趁着这样的机会,一下一下啄起她的小嘴来!
“哎呀,大叔,你别闹了……”她竖起食指来,摁在他嘴上:“嘘,嘘啦……”
这时候是半点动静都不能出的呀!
谁让这是林场,是半山坡呢,这时候完全人迹罕至,所以静得连根针掉地上的动静都能听的真楚儿的!
他这时候“淘气”,要是整出动静来,那她和他就完啦!
可是也不知道是洛星河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他这家伙就是一贯的“恶劣”,反正他不但没有消停,反倒故意“叭”地亲了一声带响的!
顾小柔头皮都要气炸了!
她冲他瞪眼、咬牙,用嘴型无声地吼他:“……你,找死啊?!”
他无声地笑,竟然调皮地冲她点头!
她举起小拳头来,作势想要砸他。
可是她的拳头还没等假装地落下来呢,就先被他给捉住了手腕,向后,被他的大手给举高在头顶,固定在了她身后的火墙上!
.
她真是,真是要被他给气哭了啊!
这什么时候啊,他还这么逗着她玩儿?
她咬牙切齿,使劲想把胳膊扯回来,却动都动弹不了。
她用嘴型无声地叫:“……你作死呀你?快放开我!”
他却还是坏坏却温柔地笑,身子紧紧贴住她,这一回是绵长地亲住了她的嘴……
呼吸被吞噬,所有的反抗也都被钳制住。
她已经明明都这样弱小和无助了,可是她还不得不分出一半的注意力去,小心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这一刻的神经敏锐得,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只刺猬,浑身的毫尖全都扎撒开,小雷达似的搜集着空气中哪怕一星半点的响动。
而最大的响动,偏偏就在她最近的地方,啧啧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