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盛儿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在心里暗暗将面前这个粉嫩的孩子咒骂无数遍,但面上还是要保持温柔的微笑。
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一包糖果,甜甜的笑道:“小世子,不要这么无情嘛,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糖果哦。”
说着,她将包装打开,露出那五彩的糖果。
对于普通百姓人家的孩子,看到糖果,定然会十分开心。
可墨宝不仅是小王爷,而且还是一个早已超脱幼稚年纪的孩子,他的心智成熟到足以和成年人相媲美。
只见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轻蔑的一瞥,冷笑道:“呵,你以为本王就配吃三文钱一袋的糖果?”
那冰冷的声音,让其气场全开,丝毫不弱于冷王和叶落白。
旌盛儿微微一愣,惊讶的看着他,心下一沉,意识到冷王一家三口,没有一个人是好对付的。尴尬的扯动嘴角,强装镇定,笑道:“既然嗣王小殿下不喜欢,那臣女下次给您带其它吃的,好吗?”
“抱歉,本王谁的东西都可以接受,但唯独你的,本王不要。你也不要在本王这里讨好巴结,冷王府上下都不欢迎你,立刻在本王眼前消失!”
软糯的孩子,突然声音提高,那凌厉的眼神,竟将旌盛儿吓了一跳。
女人紧握拳头,还是不想放弃。
只要能进入院子,她就可以将那些小玩意送到叶落白的寝室中,到时候,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想到这里,旌盛儿又有了精神,刚想要继续和墨宝套近乎,谁知那些士兵竟手握佩剑,大步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围栏前面。
“你是什么人?嗣王殿下,可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说话的?赶紧滚!”
“你们这是做什么?我可是奉了陛下旨意来给嗣王请脉的。”
墨宝听到这句话,轻笑起身,背着小手,道:“不要总拿皇祖父说事,若是皇祖父真的指名让你给本王号脉,就把圣旨拿出来。若是没有圣旨,就将传口谕的太监带来,也是可以的。”
旌盛儿愣住,张了半天的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如蔫下来的茄子,讪讪离开。
她恶狠狠的瞪了墨宝一眼,向另外一边的客房区走去时,和海宁怀正好迎面遇到。
两人装作互不认识的模样,淡定的将目光别开,在擦肩而过时,男人小声说道:“冷王今日清晨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名副将。”
“嗯。”
女人满意的扬起嘴角,很喜欢这个线人。
果然,人长得随和友善一些,就更容易套取线索,让她也轻松不少。
在两人错开后,她冷声道:“尽快获得叶落白的信任,不然你妹妹可就活不了几天了。”
海宁怀心下一沉,紧咬下唇,轻轻的点了点头。
对不起了,冷王妃,虽然你是个好人,但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能没有她。
这一刻,他做出了决定,将方向调转,直奔山下的义庄跑去。
是的,此时的叶落白不在圣隐寺,而是在义庄。
虽然不知她去那阴森可怖的地方是做什么的,但这是难得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看似是个风一吹就倒的柔弱书生,可实际上,却是个从尸山中走出来的人。
逃过饥荒瘟疫,什么样的尸体没有见过?对这些可怕的东西,早就已经稀松平常。
然而当走到义庄门前时,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捂着鼻子,装出惊讶错愕的表情:“咦?王妃,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里?”
义庄本就是众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即使破旧不堪的门框掉落,没有可以遮挡的门板,也没有人会出资去修整。八壹中文網
所以宽大的门口,只有几根柱子支撑,一探头,就看到了里面的叶落白和天鹰。
看守的士兵一直警惕的盯着他,见王妃对他点了点头,知晓两人认识,便将目光转移,目视前方。
“你怎么来这里了?”
叶落白戴着现代的防护口罩,外面还罩了一个面纱,看到书生,颇为惊讶。
当看到这书生径直走进义庄,不由仔细打量起他来。
上一次和他交谈,只觉这人柔弱,一身书卷气,典型的手无缚鸡之力。
但今日,却发现这书生似乎并不柔弱,还是有些胆量的。
毕竟,能从一具具恶臭腐烂的尸体旁走过,还面不改色的人,她活了两世,都没有见过几个。
“王妃,实不相瞒,是小生有一位朋友最近失踪了。也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还会不会回来。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
海宁怀伤感的叹了口气,担忧道:“哎,可时间太久了,我害怕他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本就是出游到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有人说,若是外乡人死了,都会送到这义庄来。所以我每隔几日,就会来这里看看,若是能看到他,亲手将尸骨送还给他的父母,也算是我作为朋友的情义。”
“嗯,你还真是个好人。”叶落白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戴着塑胶手套,继续低头拨弄着杨春花的尸体。
“天鹰,盒子。”
“王妃。”
这里的味道实在是难闻恶臭,若是没有专业的设备,谁也无法在这里长久待下去。
所以叶落白给天鹰也准备了一套和自己一样的防护装备,口罩手套,一个也没有少,甚至还让他充当助手,端着铁盒子,供她将杨春花脸上的蛊虫保存起来。
见主仆两人没有理会自己,海宁怀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如学徒一般,仔细的观察着。
他本是要引起叶落白的注意力,和其拉近关系,却不想这一动作,却让自己暴露了身份。
女人美眸一动,似笑非笑的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转而继续低头解剖。
看来她还真是怀了孩子,母爱泛滥,竟没有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心怀叵测之人。
叶落白没有说话,先专注解剖,查明杨春花几人的死因。
起初,她得到的结果,和仵作一样,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就只是被拍了一下,三人就立刻毙命。
想到这里,她抱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王妃,您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估计天底下,也就只有您一人有这个本事了。”
突然,海宁怀出声,将叶落白的注意力拉回,和天鹰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便默契的知道对方的想法,轻轻点头示意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