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白回过神来,想起了冷悠莲的出身。
那女人虽恶毒,心狠手辣,但出身却极好,家父是当年为国效忠,誓死保卫疆土的张籍大将军,手上握有能够号令张家军的虎符。
所以,得知虎符落到了太子手上,叶落白并未有过多的诧异,很快想到是冷非言从冷悠莲那里夺取了虎符。
“看来,冷非言的野心并非只有皇位,他还想将兵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所以对于拥有兵权的王爷,他必然是嫉之如仇了。”
冷澈霆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举止甚是高雅地品着茶,似乎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王爷一点也不担心吗?”瞧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叶落白忍不住捏了捏掌心,坐在他身旁,气鼓鼓又万分担忧的问道。
“他若有那个才能带兵打仗,本王的兵权交给他又有何妨?”
男人一副坦荡的神情,幽深的眼眸没有丝毫说谎的意味,仿佛湖水一般澄澈,又好似深渊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王爷倒是想得开。”
叶落白的语气颇有些委屈,冷澈霆自然听了出来,大手一揽,便将她拥至怀中。
“为夫知道你担心,可我的确是这样想的,并非对太子挖苦讽刺,也并非自恃过高。若他真是个带兵打仗的贤才,我国便又多了个守卫疆土的大将,山河无恙,便是本王最大的期许。”
叶落白被这番话深深震惊到,黑溜溜的大眼睛扑闪了好几下,旋即才反应过来,不禁被其折服。
“我明白王爷的心意了。”她双手绕过男人的腰,将头倚靠在他的胸膛,“王爷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你为了天下人着想,可我却要自私许多,总担心你会被奸人所害……”
叶落白拥着冷澈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了,只觉得他才是心底最重要的人。
冷王反手将她拥紧,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别怕,为夫岂会轻易中奸人的计?”
小女人的双眼有些濡湿,她擦了擦眼角,宛若星芒般的眼珠微转了转,“说起来,是太子力争王爷去淮安平叛?”
“这倒是不错。”
叶落白细细思索了一番,这时候,面庞上的泪珠已经风干,眼底不再被浓厚的担忧弥漫,而是透着一抹坚毅和智慧。
“王爷此番去平叛,冷非言又握着虎符,必然会想方设法令王爷出错,好夺走兵权。”
这样的事情,太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他之前就教唆胡登庆等人,在皇帝面前进言,将执掌兵权的重任交给文官,企图分割武将的势力,拿捏住军事大权。
幸好那个时候皇上未昏头,并没有批准。
可现在的皇帝,实在是难说。
从张贵妃与娴妃争夺后位一事中,叶落白便看出,皇帝已不似从前那样英明神武,反而多了几分昏聩的意味。
毕竟帝王老去,难免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策。
想起历史上无数年轻时英明的君主,到了晚年纷纷昏聩,她不免扼腕叹息。
“本王也有此担忧,但淮安乱军规模并不大,本王亲自出马,顶多五日便可平叛,落白不必过于担心。”
冷澈霆揉着她的掌心,满是怜惜与爱护的看着她。
若说此行去淮安,还有什么顾虑的,大约便是不舍得妻子吧。
小女人扁了扁嘴,“太子诡计多端,必然会设下陷阱,我不会让他得逞,总之此行需得万分小心,千万大意不得。”
听着娘子和风细雨般的叮嘱,冷澈霆心旷神怡,不由圈紧她娇小的身躯,似是要揉进胸膛中一般深深拥抱。
“娘子若是不放心,不如随为夫一同去淮安?也免得为夫思念你念的紧。”
叶落白玉脸一红,飞速捶了一拳他的胸口,气鼓鼓说道:“太后命我好生照料太子妃,我哪里敢到处乱跑?”
冷澈霆紧锁眉头,脸上浮现一抹不悦,“照料太子妃?”
叶霜霜的胎不过俩月,太后的意思是三个月前不宜声张,所以连皇帝都不曾知晓,也便只有太后与她知道。
“姐姐现今有了冷非言的骨肉,甚是得意,太后有意让我们二人和睦相处,故而提出让我去照顾她。”
提到这事,叶落白就来气,她哪里有那么些闲工夫照料叶霜霜?
可转念一想,她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爷何时出发去淮安?”
女人迅速转了话头,如此善变,令冷澈霆也琢磨不透,不禁无奈一笑,“制定战术以及准备事宜,最早明日傍晚才能出发。”
叶落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娇俏一笑,“正好,明日一早我便去给姐姐请平安脉。”
冷澈霆实在不知这古灵精怪的女人在打什么算盘,但终归是为着他与王府盘算,便也没有多问,只叮嘱她小心。
“你去太子府,无异于羊入虎口,我那太子哥哥,怕是恨不得吃了你。”
“他不敢。”叶落白笃定说道,知道王爷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不免心头一暖,脸色也泛起绯红来,“我是以照料太子妃的名义去的,他不会轻举妄动,况且……”
小女人笑眯眯望着冷澈霆,藤蔓般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脖颈,“王爷也不会让他动我一根汗毛的。”
冷王又气又好笑,想来自己算是被她整个拿捏住了,可这也无关紧要,因为,他就是属于叶落白的。
暮色泛起紫红,距离二人分别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瞧着天色暗了,叶落白便打算点燃蜡烛,照亮房间,只是刚弓腰去燃烛,腰间便一热,一双大手将她腾空横抱起来。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可声音刚发出一半,就被男人抵在床头,吻深深落了下来,“此去淮安,又有许多日不能见你了。”
叶落白明白过来他的意图,俏脸红的发烫,却没有半分挣扎,宛如一株菟丝子。
次日,她淡定的起床梳妆,王爷则早早更衣去了军营,想来是与将士们制定战术去了。
她红了红脸颊,将钗环一一簪在发髻上,这才起身出了院子。
“拜帖送去太子府了吗?”
环翠适时迎上来,“送去了,太子妃倒是什么也没说。”
叶落白不禁冷笑一声,较之方才的娇羞,神色全然不同,“她自然不敢拒绝我去拜访,毕竟这是太后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