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融简单向塔宝交待了一下,然后又投念到不远处的聚源湖,开始召唤“湖灵”。
令杨融惊讶的是,湖灵名字却不叫“湖宝”,而是自称“源源”。
身后的热心观众们,看到杨融口中念念有词,都以为他是疯病再犯,渐失兴趣。
过了大概几分钟。
三三两两的人开始离开。
忽然,聚源湖上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遮住了光线,瞬间黯淡。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湖水,开始“咕嘟、咕嘟”冒出了巨大的水泡……
热气氤氲,聚源湖湖水开锅了!
很快有人发觉这一异象,人群迅速涌向湖畔。
很快,聚源湖湖堤上几乎站满了人。
人们面色或惊愕、或疑惑,尤其是年长的本地人,他们从未见过聚源湖沸腾这种事!
没多久,“刷”地一道水柱冲破湖面,直直射向天空!
紧接着,水柱向着两边开扇,形成了一道水幕墙体。
源源不断的湖水向上喷涌补充,水幕墙体渐渐稳固。
几乎是同时,不远处的斜顶古塔内,忽然投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照在水幕上!
人们惊呆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手舞足蹈大呼道:“奇观!奇观呐!”
还没等他表达完激动,忽然水幕上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画面……
黯淡的背景下,画面渐渐清晰。
“哎,天呐!那是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我嗤儿咧,这湖里啥时有了放电影的东西?”
……
人群喧闹着。
杨融负手立在人群后,面带冷笑。
此时胖新郎张天明也站到了人群后,大嘴张开,惊愕地看着水幕上的画面……
“没想到,这破镇子居然还有水幕电影……”张春明站在哥哥身边,神色鄙夷。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愣住。
脸色先是煞白,然后转青,最后……货真价实的猪肝色!
水幕画面中,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身着天然肌肤,仰面躺在昏暗灯光下的一个餐桌上。
侧对观众、紧贴餐桌,一个男人双手撑在桌面,正全神贯注欣赏桌面的“美食”。
时间流逝。
画面中的人物,本能地开始“忙忙碌碌”,甚至还摆出各种有趣的造型。
男人和女人的面容,也渐渐清晰可见……
无限娇柔的女人,以及热情似火的男人,胖子新郎极为熟悉……
静默。
数十秒后。
“轰”!
人群中好似投入了一颗炸弹!
有人打出了极具年代感的口哨,有人笑到直不起腰,有人直呼“我的娘!”……
更多的人,尤其是男人,直勾勾看着那些画面,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终于,有些女性实在无法承受那些画面的冲击,满脸通红,转身跑走。
“春明,你就开那个皮卡车,到飞狐岭上的恍惚弯时,我找个借口……”
原本运动感极强的画面,突然有了不符合内容的配音。
这特么……居然还是有声电影!
张天明不再看那个画面,而是死死盯住身旁面如死灰的弟弟!
张春明“咕咚”就跪下了。
“畜生!”震天的怒吼之后,胖新郎一脚把张春明踢了个仰面朝天。
胖新郎张天明的嘴唇、手指一起颤抖,转动着大脑袋四下搜寻,终于发现了一块完整的砖头。
“喀嚓”一声脆响。
“嗷!”
那砖头狠狠砸在张春明的膝盖上!
画面渐淡,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人群一哄而散。
几个壮实的大汉,抬着口中“呜呜”发不出声的张春明,急速退走。
等一辆警车停在聚源湖畔时,湖面的水幕、石塔里射出的白光,早已消失无踪。
天空恢复清亮。
警察拦住几个人,问水幕电影的事,并非为刚才的暴力事件。
显然,有人因为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勇敢地报了警。
被问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齐齐摇头!
虽然人多势众,但这种事,还是不承认为好。
再说了,这些人本就没想明白刚才的事情,正在讨论是不是文化局安装的喷泉电影机……
警车后,衣衫褴褛的乞丐背着手,慢腾腾跟在一对母女的身后,溜达着走远。
……
田家。
“爹,是他!是那个混蛋!是他弄得那个电影!爹!你快杀了他,快杀了他!!”
田春红抓着床边田丰的胳膊,咬牙切齿,歇斯底里!
腿断了,但她的嘴巴还完好。
腿折前,田春红和张春明被新郎关在屋内,对质了很多细节。
田春红本想死不承认,但左腿被敲断后,很快就交待了一切。
然后,另外一条腿也跟着被敲断了……
“什么……什么电影?闺女,你在说什么呀!”
田丰一脸焦急,紧紧按住田春红的手。
“爹……”
田春红放声大哭,说不出话。
“贵才!陈瘸子为什么还没来!”
田丰回头,一脸恼怒,冲着门外的一个精壮青年大吼道。
“二叔……二叔您别急,已经去叫了,开车去的!”
门外的精壮青年一脸惊惧,口音都开始发颤,转头掏出一个手机开始吼人。
不一会儿,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另外一个精壮汉子,胳膊下夹着一个瘦弱的老头,踏入房门。
“哎呀,慢点,慢点你这小子!老头子经不起这么折腾!”
瘦弱的老人一边挣扎,一边无奈地抗议着。
“行了老瘸子,别叨叨了!赶紧给我闺女看看腿!”
田丰起身,一把将老头子扯到田春红的床边。
“是,田爷!您别急,别急……”
来人姓陈,左腿有先天缺陷,祖传算命术和中医,人送外号“陈老宝”。
田春红看到陈老宝入门,暂停了嚎哭,改为抽泣。
陈老宝检查了一下田春红的双腿,皱了皱眉道:“挺狠呐!这是……”
田丰不等他说完,立刻不耐烦道:“治腿,别问那么多!”
陈老宝闻言,眯了眯眼,不再说话,从随身帆布包里取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田丰挥了挥手,让门口几个人退去,自己也走出房门,反身关门。
“贵才,春红刚说的那个人,是谁?”
田丰冷冷问道。
“二叔,就是我们镇那个要饭的疯子杨融,早上被迎亲的皮卡车撞了,不只没死,反而不疯了!”
叫贵才的也姓田,田丰的侄子、亲大哥的亲儿子。
“原来是他!该死的!那,春红说的电影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
田贵才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
田丰又吼。
于是,田贵才作为小电影现场观众,把聚源湖水幕电影的事讲述了一遍。
田丰听完,紧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并未想出个所以然。
稍后,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道:“贵才,告诉你组里的兄弟,三天内让那个疯子消失!”
……
杨融此时正坐在门槛上,盯着嫂子郑丽的眼睛。
他需要知道哥哥杨乐的事情。
郑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坚持让杨乐先去洗澡换衣、修剪了一下杂乱的发须。
看着恢复了当年才子模样的弟弟,郑丽心里甚为欣慰,这才一边落泪、一边讲述了杨乐失踪的事。
1996年杨融疯了之后,杨乐先是用尽各种办法想帮弟弟恢复神志,花了很多钱,但效果甚微。
神志不清的杨融,宁可住到镇第一高中旁边的废旧泵房内,也不肯回家,杨乐也没办法。
后来,杨乐多次去找田家理论,想要为杨乐讨个公道,但田家不只无动于衷,甚至还给他一顿毒打!
再后来,小雨欣出生,杨乐为了家里宽裕一些,选择了去飞狐岭金矿上给人挖矿石,起早贪黑,极为辛苦。
但就在一年前,他凌晨四点多摸黑出发去矿上,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郑丽为了寻找丈夫,作过很多努力,但矿上说那天杨乐根本没有去上班,而且没有杨乐失踪的任何其它线索。
杨乐,就像突然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郑丽也曾怀疑是田家背地里搞鬼,因为那个金矿背后就是田家人!她试了报警,但由于毫无根据,警方也没有办法,只是简单立了个失踪案。
听完嫂子讲述,杨乐沉默不语。
期间,他也“联网”作了查询,但由于天识系统规则所限,线索不足以揭开哥哥杨乐失踪之谜。
他决定,之后几天亲自去飞狐岭寻找一些线索。
然后杨融起身,在哥哥家屋里、院子里简单看了一下……
哥哥家里的摆设,还基本停留在他五年前记忆中的状态;甚至,陈设物还比以前少了很多。
可以说,除了必须用的床、被褥,以及简单的火灶、饭碗外,几乎是家徒四壁!
就连小雨欣的玩具,也只是嫂子用碎布头缝起来的一个娃娃。
杨融心里一阵刺痛!
作为曾经的“天机师”,他本不会在意这些尘世中的事情,但此时却是忍不住眼眶湿润。
“嫂子,苦了你和孩子了!放心,从今天起,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苦了!”
杨融哽咽着说。
郑丽流着泪,用力点头!
不知为何,她坚信杨融说的话都能实现。
随后,杨融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个撕页日历,猛然想起了什么。
对,中元节,地元灵脉与天机神网触碰的时间,也许是个机会!
他简单思索了几分钟,然后用通俗的语言,向嫂子郑丽说了自己的想法。
郑丽听后一脸愕然!
“什么?中元节你……你能召唤你哥哥?”
杨融表情略显悲戚道:“嫂子,前提是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当然希望他……还活着!”
郑丽虽然已经记不清昨天小电影的事情,但对于杨融的忽然清醒,她始终相信是神迹。
既然有神迹的存在,那杨融所说的“招魂”,也应该是可能的。
她只是不确定,杨融清醒后,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有些神神叨叨。
以前他上学时,那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啊,从来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
疑惑归疑惑,郑丽本身却是相信有“神灵”存在的。
她不需要什么科学解释。
“弟啊,那……那还得等到明天?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郑丽有些急切。
她虽然不知杨融要怎样“招魂”,但在出嫁前看过村子里的“出堂”人物折腾,一般都需要一些道具,什么碗、线香、蜡烛、小米之类的东西。
杨融想了想,对郑丽说道:“嫂子,过了今晚十二点,也就算是中元节了。至于东西么,确实是需要一些,但估计咱家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