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星吃完晚饭不久,含棋就来了,跟她说齐沐和齐笛把淇裳给带回来了。
阮南星着急忙慌地就要往外跑,南宫耀把人拉住了。
“我陪星儿一起去。”
他那天见阮南星看到淇裳的状态就不太对,所以现在还是会担心。
他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淇裳跪在了地上。
他抬头看他们,温顺地叩头行礼:“拜见煜王殿下。”
然后微微笑着看向阮南星。
“郡主,奴回来了。”
阮南星生气得很,伸手去拉他,要他站起来。
淇裳摇摇头。
“让奴跪着吧,奴骗了郡主,让郡主担心了,奴该死。”
“你怎么就这么能呢?自己往火坑里跳?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惊慌?我居然还真的相信你是在外面游山玩水!”
阮南星分明是在冲着他发火,可是他却一直跪在地上温顺地笑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在这种情况下也毫不动摇。
“你还笑?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
“郡主,奴当时就已经满身污秽了,承蒙郡主不弃,帮助奴脱离了苦海,可奴还是没办法忘记那一切像常人一样生活,只要能够帮助郡主,奴这命就算还有一点用处。”
阮南星注意到了他的这句“当时就已经满身污秽了。”她想到了什么,在他面前蹲跪下来要扯开他的袖子。
淇裳自从见她进来之后一直挂着的笑容消失了,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子往后退。
“郡主,这样不合适,奴是男子。”
“松开!”
淇裳是拗不过阮南星的。
他满是青紫痕迹的胳膊暴露在了她的视线下。
光是一条胳膊就已经这样了,阮南星不敢想象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的伤痕。
“奴不该脏了郡主的眼。”
“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自己出去了!你气死我了!”
那天送他离开的时候,阮南星是真当送他出去旅游那样开开心心的,等到他回来却是这样满身伤痕。
“郡主,奴这样的人,不值得郡主这样挂心。”
“你当初是不是听到我们说要在金国后宫安插人手的时候就动了这种心思了?”
“郡主,奴就是贱命一条,只要能帮上郡主一点点,奴这命就算值了。”
这就算认了。
原来他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
“你才十九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又是这句话。
两年前她告诉他,“你才十七岁,你的人生还长着呢。”那一切历历在目。
淇裳真的十分感激她,在很多他觉得自己撑不下来了的时候,想起这句话,才能坚持下去。
阮南星在雁北的时候就信任他,给了他绝对的自由,谈到这些事情时候也没什么想法,没有特意避开他。
他听到了这件事之后就偷偷让人去帮他了解了这件事,做了准备离开雁北之后,他就是直接往金国去的。
所谓的游山玩水,看其他地方的风景,他也只见过金国的风景。
阮南星没办法和他继续说了,再说下去,她觉得自己就忍不住眼泪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因为淇裳不需要别人觉得他可怜,他只需要别人告诉他,不管他得到多好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含棋,带他去休息,找大夫给他看看,过几天我再找他算账,敢骗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淇裳给她磕了个头,然后才跟着含棋离开。
阮南星叹了口气,然后才转向了齐沐齐笛两兄弟。
“金国皇帝是你们杀的?”
“是淇裳。”齐沐回答。
阮南星皱眉。
淇裳没有武功,要杀金国皇帝必然是取得了他的信任,出其不意动手的。
至于如何取得金国皇帝的信任,他在那场宴会上看到淇裳以金国皇帝男宠的身份伺候在旁侧,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其他事情等明日再说。”
“是。”
齐沐和齐笛离开之后了,阮南星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南宫耀并不知道淇裳原本的真实身份,但从阮南星和淇裳之间的对话,他能知道这件事情大概的经过。
他一直都觉得她的内心是纯洁清澈的,是不应该知道任何不好的事情的,看她现在这样的反应很是担心,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阮南星的手臂环着他劲瘦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肚子上,静静待着,不动也不说话。
她确实需要他的安慰。
南宫耀真的很贴心,也不多问她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静静陪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南宫耀都很忙,和楚言一起每天都会见许许多多的人。
不断有人从他在的那间用来议事的书房进进出出。
可他让孑寻一到用膳的时间就提醒他,然后一得到提醒就会停下手头上所有的事情过来陪着阮南星用膳。
对比繁忙的南宫耀,阮南星开启了她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之后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晃一晃,逮几个人陪她玩玩游戏唠唠嗑,到了饭点就等南宫耀和他一起吃饭。
前边该做的事情她都已经做完了,现在的事情他们都不希望让她做,因为怕她会被吓到。
这里的“他们”包括但不仅限于南宫耀,镇北王老爹,阮北辰和楚言。
阮南星也有这个自知之明,不参与太详细的事情,也尽量不要出去,以免让自己置身到危险当中,反而给他们添麻烦。
含棋不一样,她现在和南宫耀、楚言站在一起和几位将领们商量事情不但毫无违和感,而且几位将领在她说话的时候都会非常认真的听着,并且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
阮南星坐在外边和伊画一起磕着瓜子,用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袋一副慵懒的样子。
“含棋果然适合做这种事情。”
“咱们大概真的要见到含棋当上户部尚书的样子了。”伊画接着阮南星的话。
她俩知道南宫耀许给含棋户部尚书一职那件事还是因为阮南星对她突然改称呼这件事感到不正常,“威逼利诱”之下问出来的。
悠闲的嗑着瓜子看别人忙碌,阮南星真的觉得偶尔这样当当咸鱼还是挺不错的。
三天后,圣旨到了,而且从京城发出了一份告天下书,重点大概就是:金国辜负大黎皇恩,屡犯边境,此番更是蓄意谋害使臣,为保安生民之故,今令煜王躬率六师往讨,弘我黎国之威。
战争真的要开始了。
中州调来的十万大军已经开始进城了,雁北的大军先行部队离关天城也只有两日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