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侯爷以前不是那样一副纨绔的样子,甚至曾经还是个乖孩子。
原定国侯曾镇守西北边关,从小,他的父亲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他乖巧懂事,喜欢与人亲近,见人总会乖乖问好,把成为父亲一样英勇的大英雄作为自己的梦想,是个所有人见了都忍不住会喜欢的小孩。
煜王认识曾经的他。
所以顾小侯爷在煜王面前也不似在外面一般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端端正正坐着,与那时无异,像一个乖孩子一样。
阮南星倒是头一回见他这一面。
“如果煜王殿下同意的话,我想入宫请旨,和殿下一同去金国。”他说。
这就是他今天的来意了——金国。
南宫耀自从被传召进宫,得知他去金国观礼这件事被确定下来之后,他就料到他会来见他了。
他的父亲定国侯死在金国人的刀下这件事让他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侯爷夫人,也就是顾小侯爷的母亲,对他一直非常严格。
虽然她被称为老侯爷夫人,听着像是年事已高的老夫人,但其实只是刚刚到三十岁中半的年轻妇人。
只是因为顾小侯爷承袭了父亲的爵位,所以大家才这样称呼她。
她原本就是被培养来要当另一个权贵世家主母的世家嫡女。
她有眼界,性格又果决,那场意外发生之后,她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护国侯府。
她严格要求自己唯一的儿子,要他不忘祖训,把保家卫国当成己任,并且总有一天要为父亲报仇。八壹中文網
顾小侯爷也是这样要求自己的。
原定国侯牺牲之后,他性情大变,在外人面前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只有他自己在的时候,这股恨意驱使着他没日没夜地练剑,提高自己的武功,每使出一招都想象着是自己砍下金国狗贼皇帝的头颅。
“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是为了观金国太子册封礼,而不是去开战的。”
“知道。”
“那你这一趟就没有必要跟着一起去。”
“我只是想借机去看看情况,希望煜王殿下能够理解,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要让金国狗贼付出代价。”
“若他们没有动手的话,我们是坚决不可能先出手的。”
“我明白,我会以大局为重。”
他们之间说话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句句说的都是重点,顾小侯爷也是一直都理智而清醒。
他这个年纪放在二十一世纪,也只是刚上高中不久的一个小男生,却要承受这么多的东西,脑子里记挂的都是家国大事,却偏偏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阮南星觉得有些心疼。
“会做到的,这件事早晚会发生的。”她安抚道。
因为她这句满满都是安慰的话,沉重的氛围被打破了,顾祯祺转头看了她一眼,感激地微微笑了笑。
其实这场战争任谁看都是在所难免,只看是谁先捅破这张窗户纸了,现在还要维持表面的友好去观礼本就是很可笑的事情。
顾祯祺从怀中掏出一块兵符,双手奉上。
“这块兵符可以号令西北五万兵马,都是我父亲以前的旧部,此次进宫,我愿请令将这兵符交予煜王殿下,希望殿下有朝一日可以破金国,杀狗贼。”
“既然这都是你父亲以前的旧部,这块兵符给你又是圣旨,你便好好收着,至于我应该做的,我都会做。”
顾小侯爷惊讶地看着他,如果南宫耀对那个位置有想法的话,收下这块兵符对他来说是很有力的帮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顾祯祺知道,以他自己的力量,现在是没办法做到这些的。
毕竟,那是要攻打一个国家,不只是实力上的问题,而且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他特地来投诚,想要寻求南宫耀的帮助。
毕竟他是诸位皇子当中唯一一个有上过战场的经验的。
更何况他在西南的那几场仗打得那样漂亮。
顾祯祺想支持他。
可他却拒绝了。
他双手还拿着那块兵符,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应该做的都会做?他这是何意?是没有做这件事的打算吗?可西北那边,这件事是注定要发生的了……
“你不要担心啦,这件事情耀耀会去做的,这块兵符是你很珍贵的东西,你自己好好保管就好啦。”
阮南星看着顾小侯爷和南宫耀之间僵持的氛围开了口。
“小孩子就该每天开开心心的,不要想这么多,这件事情就交给哥哥姐姐去做。”阮南星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保证着,“我们会把这件事情搞定的,南宫耀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这件事本来就是要去做的,可南宫耀却连半句能让顾小侯爷安心的话都不多说。
他所有的体贴和温柔大概只用在她身上了吧。
所以阮南星只能自己开口,她不想让顾祯祺心里一直放着这件事情。
至于夸奖南宫耀的部分,她就是想引导他说点能够安慰顾小侯爷的话来。
不管南宫耀会不会再说什么,听了她的这话,顾祯祺就已经笑出来了。
她不过年长他一岁。
而且在此之前,就算他真的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们告诉他的也一直都只有要牢牢记住这件事情,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去复仇……
她是第一个跟他说“小孩子就应该开开心心的。”的人。
可南宫耀也赞同她的话。
“嗯,星儿说得对。”
南宫耀原本平静没有感情的声音在对着她说话的时候却满满都是温柔。
不管怎么样,这就说明这件事情他们是要做的了。
“那我在此就多谢南星姐姐和煜王殿下了。”顾祯祺起身行礼,又把兵符收了回去,“那我现在便先告辞准备进宫请旨了。”
阮南星知道他着急做这件事便也没有留人:“好,等你下次有空再来玩啊。”
阮南星眉眼弯弯,对着他笑着挥手告别,顾小侯爷也回以笑容然后行礼告退。
她的世界好像只有开心,和她呆在一起好像也有好运、只会开心。
难怪煜王对她这样一往情深。
顾小侯爷刚走阮南星就被南宫耀拉着坐到了椅子上,当然,是南宫耀坐在椅子上,她坐在南宫耀的腿上。
“以后不要对别的男人笑得那么好看好不好?”
阮南星一脸的莫名其妙:“他就是个弟弟!”
“那也不行。”
南宫要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所以他放弃了温柔的语气,低着头,把额头放在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地撒娇。
“星儿抱抱我吧,我的伤口好像又疼起来了,特别疼,需要星儿的抱抱才能好。”
好呗,都是他有理呗,说一点都不疼了非要抱她的人是他,说疼得要命让她抱他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