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在医院里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梁曼丽是先一步来的,先是抱着苏浅浅嚎了几嗓子,通篇都是苏晚那个贱人对她的伤害和摧残。
随后就开始哭着埋怨苏鸣昌那个不管用的老东西,一心就向着自己的女儿,全然不管她的死活。
最后,寥寥几句对当年苏浅浅跳海的质疑和不确定。
等薄夫人来了,再正式含泪逼问,眼看着就要搞出一个中年撕逼战,满足那帮守株待兔的狗仔们,苏浅浅这才决定拦下两人。
“好了,作秀作够了,各自请回吧。”
薄夫人却站在原地不走,哽咽着道:“要是知道当年你是让我帮着你寻死,我是坚决不要还那份人情的。”
“当年的事我深感抱歉,但您儿子这样的人,恕我无福消受。”
“我知道你恨他,但我的孙子也需要一个圆满的家,你就没有为孩子考虑过吗?”
“他不需要父爱。”苏浅浅转身就走。
“浅浅,别这么自私。”薄夫人大声喊住她,“你问过孩子的意见吗?”
梁曼丽眼珠子一转,突然也上前来劝和:“亲家母说的也对,冤家宜解不宜结,到底是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离婚也不是个事。”
苏浅浅转眸朝梁曼丽冷笑:“你靠男人靠了一辈子,你得到什么了?”
这话让薄夫人也沉默了。
都是被男人狠狠伤害过的女人,谁都毫无反驳的余地和脸面。
离开前,薄夫人不甘就这么离开,拉着苏浅浅,忍不住说道:“这几年言言过得很苦,你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失踪的第一年他就住在你跳下去的悬崖边,不吃也不喝,明知你不会回来,一直守着那个地方。”
“第二年,他开始嗜酒嗑药,一度陷入抑郁自杀的边缘,直到把你的照片铺满了整个房间,他才能勉强睡一觉。”
“第三年,薄靖松带着他的小儿子回来杀了个回马枪,利用舆论让天娱股市动荡,
那时天娱已经不再有朝气了,他成了商业的弃子,差点失去天娱。”
“第四年,他一直觉得你没死,试图振作,试图开发新领域去找你,他说他对你永不放弃,即使你在另一个平行空间。”
“原谅一个母亲的自私,看到自己的儿子这样生不如死,叫我如何不痛不伤!”
薄夫人潸然泪下,颤声抓住苏浅浅的双臂,
“是你没死的信念支撑他活到现在,就算之前是他的错,这么些年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
“浅浅!”薄夫人突然朝她弯腰,意欲下跪,被苏浅浅拦住。
“夫人,您确实挺自私的,您现在的行为叫道德绑架,薄时言曾经的种种做法和态度,给我的伤害程度您考虑过吗?”
“我只是想按照我自己想要的方式活下去,而不是被你们的凄惨遭遇绑架,否则谁来理解我的苦我的伤?”
“你们想把那些伤痛扣在我头上,叫我担这样的罪责合理吗?”
她冷冷笑着,直把薄夫人说得愣住。
“浅浅,你......”
她随即补充:“这不是自私,这是事实,我不接受这样的pua。”
“好吧。”薄夫人彻底没了说辞,黯然哀怅的苦笑,“我无法劝动你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可叹我那儿子就是个死心眼,你活着他追,你死,他大概也不会独活。”
“也许在一开始他就不自觉的爱上了你,只是不懂爱,所以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他自己。”
薄夫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转角,苏浅浅眉色微动,手指渐渐攥紧。
身后,有高大的身影站在转角,有些踉跄的扶墙朝她走来。
走到光影之下时,苏浅浅才彻底看清了来人。
他亦是笑笑,手中握着只余小半瓶的酒瓶子。
“我妈的话别听进去,她就是吓唬你。”
见她不说话,他缄默半晌,似是在组织语言,“你真的想走,我也拦不住你。”
他面色异常沉静,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但依旧轻柔又有力量,“你想去哪里,过什么自由的生活我都不拦着。”
“但是......”他有些艰难的抬起头,重新凝视她,几近哀求般的口吻,“我能不能一个月见孩子一次?”
苏浅浅依旧默然。
“两个月一次。”
“......”
“三个月,不能再少了。”不等她给出反应,他忽而像孩子似的洋溢起笑容来,“你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他与她擦肩而过,却没有停留看她,在与她拉开距离的转角,他突然转身,轻轻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他听到她的话了。
此刻,这个男人比半年多前见到的真面目更萧瑟更颓靡,却又仿佛在用尽力量的克制压抑,保持最后的尊严。
直到她说:“薄时言,放过彼此吧,我们之间毫无可能了。”
他听着,终于在停顿中迈出了一大步,更踉跄的朝前走去,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大门外突然传出了唐宋的声音:“医生快来,这里有人吐血了!”
紧接着,不少医生紧急赶了过去,其中一个医生看到病人的脸,皱起眉:“这个病人不是金教授的专属病号吗?他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
唐宋一脸无奈:“我24小时紧盯着他都没用,他是老板,我劝不住他。”
医生摇头:“就没人能劝住他?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唐宋欲言又止,烦躁不堪。
能劝的人不想劝,劝不住的人急得团团转。
最终,医生从急诊室出来。
“要做手术,家属来了吗?要签字。”
唐宋灵机一动,“来了,我去喊她来。”
苏浅浅站在转角处,似叹似笑:“还真豁得出去啊,这一招苦肉计实在高明。”
哪怕心再硬,只怕这会儿听到这个消息,也会有所动容了。
他不正是挑的这一点吗?
身后,苏念一跑过来拽住衣角:“爸爸生病了吗?我刚刚看到他躺在床上不动了。”
恰逢这时,唐宋跑了过来,朝苏浅浅递上手术同意书。
“少夫人签个字吧。”
“我现在不是少夫人了。”
唐宋提醒道:“你们还没有正式离婚。”
医生已经在准备手术,再次派护士来催:“字签好了没有?”
苏念一看着纹丝不动的苏浅浅,小手将纸笔一夺,人小鬼大的应着。
“我会写字,我也是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