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间不知是过得太快,还是太慢。
这段时间,薄时言对她的态度很微妙。
说不上不好,也说不上好。
物质上充实,精神上折磨,身体上选择不摩挲。
先前她还担心这男人会以多危险又暴戾的方式蹂躏她,但她倒忘了,他有洁癖。
只要他认定她出轨,心中始终就横着一道坎。
于她而言,裨益很大。
当她走往花园晒太阳时,小玉才腼腆着来问候,顺便奉上一盏花茶。
透明精巧的茶壶里,几朵玫瑰花飘着。
小玉站在一旁,偷偷打量苏浅浅。
见她在亭子里坐了会,转身又走到藤蔓秋千旁轻荡。
她恍惚的片刻里,听到不远处的清脆玲珑音:“这秋千前几天没见过,什么时候搬来的?”
小玉一愣,声音有些磕巴:“是少......少爷叫人把您喜欢的这个送来的。”
“他倒是有心。”她轻哼了声,不知是气还是笑。
听在小玉耳中,那便是秀了一脸的恩爱。
她大着胆子道:“我听送货的人说,您在市区公寓里放的东西都会给您搬过来。”
她一说完,苏浅浅嘴角的弧度便是一敛,惹得她又不敢再出声了。
不喝茶,也不说话,直叫小玉心中慌乱。
正当她思索着如何哄女主人开心,如何得到男主人的签名时,女主人突然发话了。
“你喜欢薄时言?”
小玉猝不及防一愣,猛地掀唇点头:“少夫人听说您也是少爷的粉丝,还是......”
私生饭。
苏浅浅懒懒坐在大秋千椅上,看着远处的海景。
这个别墅的地理位置颇高,不论从别墅的什么位置,都能清晰的观望到海景。
她环视四周,一圈摄像头环绕,还有红外感应相接。完全没了享受的乐趣。
小玉见她不说话,并不算红润的唇色紧抿,颤巍巍想着大抵可能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很快又道歉。
苏浅浅瞧这姑娘面红窘迫的样子,说道:“不能出门,我就是太无聊了,要不你把薄夫人找来跟我说说话。”
小玉眉开眼笑,一副承接了大任务的任重道远模样,“好,我这就去办。”
直到傍晚,薄夫人才匆匆来了一会。
最近她精神气色都比之前要好很多,眼里有了一股宁静的坚韧感。
果然,心中只有事业的女人是所向无敌的。
只是说起远走国外的薄靖松,薄夫人眼中依旧有些黯然。真相是残酷的,但总比逃避要好很多。
薄夫人叹息:“言言他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我离开太久了,他对我还是紧闭心门。”
苏浅浅道:“你是他妈妈,他不会弃你而去的。”
“还是多亏了你的帮助。”薄夫人感激的搭上她的肩,手一捏她肩头,忽而有些讶异,“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着,这才注意到她的脸庞,“而且脸色也不太好,请医生看了吗?”
“不需要看医生。”
主卧有单独的卫生间,寻常时她孕吐总会避开佣人。吃不下多少饭菜,加上孕早期的反应,脸色自然不好。
“最近少夫人喜欢吃素。”小玉上前添茶,补充了一句。
薄夫人点头,忍不住又看了苏浅浅一眼:“爱吃酸吗?”
苏浅浅还未来得及出声,小玉就立即抢答:“不吃,少夫人很排斥酸的东西。”
薄夫人微微蹙眉,沉思片刻才笑了起来,突然握住了苏浅浅的手。
“你心里还在怪他吗?”
“没有。”苏浅浅面色涌上一股委屈。
有纤指突然点上苏浅浅的鼻头,薄夫人忍不住笑:“还说没有,瞧这苦瓜脸愁的,你就想找我来诉苦的吧?”
苏浅浅顿了片刻,终是没说话,只不好意思笑了笑。
最近薄时言看得紧,她必须处处谨慎。那件事,暂时还不能相告。
每次与除了佣人以外的人或事接触,总是薄时言最警惕的时候。
此时,夜幕降临。
写字楼里一片晦暗,只剩下外墙的霓虹灯光秀。
男人坐在窗前,一边喝酒一边打开了电脑屏幕。屏幕的一角,是监控视频里的画面。
甚至还有声音。
深夜,似乎最包容他这种颓废、阴鸷和偷窥欲。
他最阴暗的那部分在光影里显露无疑。
视频里,女人时而慵懒的坐在秋千上,时而又走到了亭子里,与他母亲说话。
他试着去听内容,眼神一直落在那女人脸上。
她是清瘦了不少,原本饱满莹润的脸不知何时竟然小了一圈,脸色苍白,说话时也是有气无力的。
他看着,立即打给了唐宋:“明天把医生送到海边别墅给少夫人看看。”
唐宋回:“如果要做检查怎么办?”
男人咬牙:“那就把检查仪器都搬进去。”
唐宋无奈。
这只怕得叫上卡车装货了。
男人看着视频里时而清冷时而娇笑的女人,她像是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暴躁。就连被软禁了这么久,她一次脾气没发过,索性就像个“既来之则安之”的咸鱼。
越是被软禁,越过得如鱼得水。
连佣人都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一边看屏幕,话锋一转:“现在来的这个怎么唯唯诺诺的,可堪一用吗?”
唐宋想了半晌,才知道他在说新去别墅的佣人。
“听老宅管事说,有一技之长,好使唤。”
薄时言冷笑着提醒:“别提前被她使唤了就好。”
“东西全都搬进去了吗?”
“都搬了,也按照您说的,每一件都装上了针孔摄像头。”唐宋一板一眼的回,心中想着老板这么多的心眼,一般姑娘还真受不起。
他突然有些佩服起苏浅浅来。
还能与他周旋到今天,那不知要死掉多少脑细胞。
薄时言满足嗯了声,肆意扯开领口,指尖勾弄着酒杯,摇晃后一饮而尽。
他暗呼了一口气,缓缓倚窗抽烟看景。
熟悉的女人声音透过电子仪器,响彻了整个办公室空间里。
清脆,甚至有了一丝余音。
他将声音调到最大,闭上了眼,安静的听着。
“小玉,你做的这个是椒盐香芋吗?真他娘的好吃!明天还吃这个!”
“这汤叫什么?神仙汤吗?后天接着喝。”
“啊~这个糖醋萝卜好下饭!”
男人微微拧眉,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嘲弄:“吃个饭,就能让你这么开心。”
而面对他,她的笑却失了真。
他目光陡然一睁,烟头捻在玻璃角处,“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