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自愿的?”他的质问声很轻。
轻的就像一片飘动的羽毛,或是一片细雨,洒在她的心头。
苏浅浅怔怔看着他,没应。
“我在问你话。”薄时言声音又加重了一丝,他双手紧攥住她双肩,质问中带有隐隐的怒气。
她眸色终于清明了些,唇角微弯,笑声发冷:“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薄时言眉锋冷冷一挑。
事已至此,说信任确实很难。
“你可不是个胆小的人。”按照这个女人的性格,若什么都没发生,也不该是这样的状态和表情。
“嗯。”她笑意愈深,嘴角的笑容噙着一丝讽意。
他看在眼里,手中力道愈紧,几欲将她的肩胛骨碾碎。
就在她承受不住,露出痛苦之色时,他又生猛一松。
她受不住他力道的惯力,虚弱瘫倒在一旁。
怀孕之后,她的体力大不如前,加上药力作用,使得她许久都缓不过来。
只能虚虚应着,看着。
这一切,被薄时言认为是一种事后虚弱。
他眸色没有一丝温度,平静的与她对视:“只要你坚决承认,对他没有半点感情,你全程都是被逼迫的,我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她没说话,嗤笑出声。
他这么聪明的人,若用心想一想,若真心信任她,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除非他甘愿被自己的心蒙蔽,除非他骨子里对她就不信任。
“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男人冷淡的声音传来,被她清冷打断。
“不用了,我身体什么情况自己知道。”
她拼力扶着墙角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苏浅浅。”他一把将她拽到身前,她身形一趔趄,差点再次摔倒。
他浑不在意,目光阴翳凌厉,“你为了他,就这般甘愿么。”
她狠狠推开他,“我甘不甘愿,对谁甘愿,你不清楚么?”
因为药力未褪,她动作没什么劲儿,被他一个轻拉,又拽了过来。
像是在隐忍,可讥诮和失望却依旧凝结在语气里,“我要你亲口说,亲身验证。”
“若是验证了,你我只能离婚了。”她冷道。
“你还想离婚?”他一手扼住了她下颔骨,紧紧捏住,“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掌心。”
他的阴鸷缓缓散发开来,眼眶微红,脖颈的青筋凸起,像是要崩裂开来。
反抗会让激烈情绪加重,对孩子也不好。
随着力道的加深,她也闭上了眼,生生承受着。
她的冷漠与镇定,让他怒意更甚。但似是怕真伤着她,又松了几分力道。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睁眼时,眼眶隐隐有水雾,凝着一股倔强,却毫不卑微。他目光一紧,喉头一滚,突然噎住。
这时,唐宋过来汇报:“程肖跑了,也联系不上了。”
薄时言转身,从她身边走过,走到了房间外,抽出了一支烟叼在嘴角,目光又瞥了一眼室内,与她交汇。
那一眼,冷漠至极。
苏浅浅没听到薄时言与唐宋说了什么,只是保镖将她带了出去,拉进了一辆保姆车里。
一路上并无颠簸,她缓缓闭上了眼,回想着刚刚在房间里的情形。
彼时程肖是打算将她纳为己有的,但不知是因为怀孕还是药力,惯于强势的她,突然显得脆弱万分。
她几近哀求程肖,让她放过自己,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
程肖惊愕,回过神来时,却也并未打算收手。
直到她说:“医生说我子宫内膜太薄身子也弱,你这样做可能会导致流产,流产之后伤身,可能会导致不孕。”
“我就一次做妈妈的机会,程肖,请你成全我好不好?”
这一谎言,还真让对方住了手。
但程肖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此罢手。
他柔和中依旧有威胁,“你跟薄时言什么时候分开?”
“很快。”她深吸一口气,“不超过两个月。”
“好。”程肖这才彻底松开她,“那我等着看结果。”
“我希望是我满意的结局。”
他随即转移了阵地,把她从威尔酒店的总统套房,转到了双子酒店的另一家,故布迷阵与薄时言斗法。
后来,她猜到了那个服务员的身份,而程肖也在离开前道出了真相。
“苏晚。”他笑,“她可不会善罢甘休,以后小心着点她。”
苏浅浅有点想吐。
不知是因为这些人,还是因为孩子给出的警示反应。
“那你呢?你跟苏晚有什么区别?”
程肖回眸,露出迷人一笑:“那薄时言跟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苏浅浅僵住,无法回答他。
来到这异世界,她就像是搁浅在海滩的深海鱼,无从适应之后就会慢慢死去。
汽车行驶了很久,不是抵达市区公寓的路线,时间点也不像是回郊区老宅的。
她忍不住朝窗外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窗外,只有零星的霓虹闪烁着,显然离市区颇远了。
她问司机:“我们去哪里?”
司机不应,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保镖,也不说话,像个木头人。
直到她听到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惊涛拍岸声,才好奇的把脑袋伸出去眺望。
这是属于燕城郊区沿海的一排豪华观景别墅区。
最近在燕城炒得很热,只有极少的富豪能买到。
半山秦淮。
这个名字她记得薄时言说过,是他曾强调要为她购置的房产。
没想到他当真买下了。
薄时言没来,当保镖把她送进去时,只说了一句。
“薄先生说,让夫人您就住在这间别墅里,哪儿也别去。”
离开前,他又特地补充,“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全球最先进的,外墙大门连狙击都打不坏,院子里也有红外线,由先生远程监控。”
这套海景别墅很美,全简欧复式的三层。
楼盘刚开没几个月。
只怕薄时言在几个月前与她说时,就已经把别墅买下来了,随即便开始着人马不停蹄的装修。
灯一开,还有保姆恭敬朝她走来,表情没有人气儿,脚步声比幽灵都漂浮。
苏浅浅冷笑。
他要软禁她,他寻了个理由,正式将她沦为自己的笼中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