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思绪很乱,一脸茫然握着单子。
柴凌看着苏浅浅,忍不住轻斥:“还真是个不长心的,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打掉。”她猛地往回走,直接挂了妇科预约手术。
但交费时,脑中突然回响起刚刚在做b超时,医生为她介绍影像,指明了孩子在宫体的哪个位置,还笑着恭喜她做母亲了!
“不行。”她突然手一收回,摸住了小腹,视线凛然一转,“我得去问清楚。”
她像是突然有了精神,把柴凌远远甩在身后,火急火燎的赶往了天娱。
直觉告诉她,这次的意外怀孕,跟薄时言那次买的药有关。
她当时因为相信薄时言不会想要孩子,而忽略了这药的真假。
现在回想起来,他大可以真瓶换假药,来欺瞒她。
一路上,她五味陈杂,不知是喜还是怒还是悲,总之,她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见到薄时言,问清楚他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
总不至于是因为害怕她离开,故意以孩子锁住她。
他可不喜欢孩子。
抵达公司门口时,保安没有拦,也不敢拦。
现在这位大名鼎鼎的新晋影后,可是天娱的女主人,谁敢置喙一声便是跟大老板过不去。
所以苏浅浅从大厅到总裁办公室,一路上都没人问一声。
她下意识捂着小腹,急切的心绪也因此突然沉淀下来,她打算好好跟他谈谈。
从走廊抵达办公室门口,她走得很慢,像是一步一个冷静的呼吸。
直到走到门口,听到了从办公室里传出的谈话声,让她脚步不由一顿。
“女人的话只能听一半。”这话是从薄时言口中说出的,带着几分轻松戏谑味。
声音不大不小,他似乎也没打算避讳什么。
苏浅浅抿唇,本打算推门进入,却听到唐宋突然来了一句发问。
“包括少夫人吗?”
苏浅浅的推门动作再次顿住,缓缓收回了手。
其实唐宋只是好奇一问,本以为老板不会多言,甚至还会谴责他多事。
凭借这么多年对老板的了解,他觉得老板这一次的真心下得是真狠。对少夫人的心思已经开始趋于痴情的地步了。
否则,谁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冒着损毁公司利益的风险,去收购自己的对手。
越深想就越发好奇,唐宋见老板没应,不由感慨道:“看来您真是喜欢少夫人啊。”
薄时言仰坐着,揉了揉疲累的眉心,脑中突然闪过那晚苏浅浅说过的话。
她说“他容易被女人勾住手脚”,听上去像是一句戏言,细想着倒更像是在挑衅。
她总是喜欢这样挑战他的底线。
他倏而哂笑,一手敲上桌角,漫不经心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在我手里就好,什么手段都值得。”
随即又没什么情绪的补充道:“你之后替我办事也要注意,不要刻意讨好她,让她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唐宋一怔,半晌后才应道:“知道了。”
“对了,程肖最近什么动向?”男人从桌角拨出一根烟来,随手点燃。
打火机一撂,朝身后一抛,准准落入了烟灰缸里。
尖刺的玻璃声很干脆,把沉入僵硬的苏浅浅彻底震回了神。
她脑子一片杂乱,像是宕机了。
身后有职员走上前,欲关切出声,被她一手拦住。
她随即笑了声,朝那职员小声道:“别说我来过,打扰到了薄董的工作就不好了。”
那职员点点头,一脸莫名看着她快速离去。
离开天娱之后,她去了江边。
坐在临江的长椅上,看着微澜的江面,有些自嘲的冷笑。
他心动了又如何。
心动是真的,算计也是真的。
去天娱的路上,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想着,若他苦苦相求,她会不会为了孩子留下。
那一刻,她居然为这个答案犹豫了。
太傻。
薄时言,没人能改变得了他的专制和卑劣。
而她苏浅浅,也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
他们彼此,貌合神离,心意难通。
她想着,心中更沉更闷。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缓缓接了。
男人的声音是彻底的温柔,“在哪里?”
她顿了片刻,收起情绪,如平常一般的语气应他:“怎么,你那两个保镖没报告吗?”
“最近子公司业务忙,被派去支援了。”他还特意解释。
苏浅浅冷笑。
是被派去星河维持秩序了吧。
薄时言在苏浅浅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看了一眼她的位置,却还在继续问。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外面。”
“哪个外面,听着还有很大的风。”
“有些闷,出来吹吹风。”她语气沉淡。
他关切的声音再次传来:“昨天还不舒服吐了,别再着凉了,回去。”
“知道呢。”她故作娇嗔。
看不到表情,但这声音早已像是沁入了心中,他很受用的声音更轻了。
“我让唐宋接你回去。”
苏浅浅打断:“没事,柴凌会来接我的,休息好了就去剧组。”
那头似乎有声音在提醒薄时言十分钟后开会,他寒暄了几句,很快便挂断了。
柴凌后来又打了一次电话来。
主要还是劝她早点打掉孩子,现在她的事业如日中天,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苏浅浅敷衍了几句便让自己彻底清净下来。
江风吹够了,她沿着江边栈道往回走。
抵达市区公寓时,天色已晚。
而路灯之下停着一辆黑色路虎,在她走过之时,突然开了车门。
程肖从车里下来,朝她走来。
“浅浅。”
他眉色平静,一身浅色长风衣衬得他身长玉立,他搓着双手,鼻头噙着一丝冷红,像是在寒风中等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
她对程肖全然无奈。
若是在现实世界里,这样的优秀男朋友谁能拒绝,但她此时已然身不由己。
何来所谓的身心自由?
“我等了你两个小时。”
“以后都别等我了。”苏浅浅叹息了声,与他擦肩而过。
然而只走了几步,他便追上来,将她手腕一拉,就拉进了车里。
他开启了空调,温柔看着她凌乱的额角发,伸手想去拨弄,她却闪身一躲。
他苦涩一笑:“我只是看你脸都冻红了,想帮你一下。”
“程肖。”苏浅浅抿唇,不知以何种方式拒绝。
只能斟酌着,又坚决道:“我想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次伤害你。”
他脉脉看着她,从眼睛描绘到嘴唇,突然叹息,声音艰涩。
“我快离开燕城了,你连跟我待这么一小会的意愿都不肯吗?”
苏浅浅一愣。
被薄时言算计成这样,程肖居然甘心这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