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白天闹得不太愉快,但毕竟是同宿舍的同学,也没有真的撕破脸,只是维持着表面平静,起码晚上全宿舍一起去食堂的时候,李欣月是这么认为的。
孙冬梅是个大咧咧的女孩,等到了吃完饭的时候,那点不快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甚至还主动去问林书桃京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林书桃虽然丢了点面子,但也没到要记恨人的程度,眼珠一转,建议她去尝尝豆汁配焦圈,说一起吃简直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真有这么好吃?我就听过烤鸭,那玩意十来块钱一只,不知道以为喂金子长大的呢!”孙冬梅对林书桃说:“那等哪天周末,你带我们去尝尝你说的豆汁焦圈呗!”
林书桃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着头嗯一声作为回应。
当天晚上,第一次离开家在外面住的林书桃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吵得她床下的孙冬梅心烦。
孙冬梅抬腿踢踢床板,压着嗓子说:“能不能消停会?你不睡别人还困呢!”
“我睡不着,”林书桃也压着声音回她:“我也困!”
这时和林书桃头对头的张雅主动说:“要不你和我睡吧?”
“别,挤着难受。”林书桃又翻了个身,引得孙冬梅又踹了一下床。
两组上下铺都挨着,孙冬梅一踹,原本就没睡着的赵雪也说话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原来你们都没睡啊!”李欣月把头从床帘缝伸出来:“要不说说话吧?”
“说啥啊?”孙冬梅十分捧场地问:“这才刚住进来一天,你给起个头呗!”
“大晚上的,当然是说点刺激的了!”李欣月来了精神,从床上坐起来:“我听说学校都有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咱们学校有没有?”
“怎么没有?我对学校所有事情了如指掌。”林书桃在帘子里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说:“太邪门了,我怕你们听了吓得睡不着!”
“有啥睡不着的,你说!”孙冬梅也坐起来:“我可不是吓大的。”
“那我说了啊……”林书桃清清嗓子,开始了第一个故事:“在很久之前,我们学校还没建成,那时候我们学校是一片坟地。每到晚上,路过的人都能听到有鬼在哭,那哭声特别凄惨,所以晚上几乎没有人会来这边。”
“有个外省的人,带着妻子来投奔亲戚,只知道亲戚家住在这附近,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找着找着,就找到了这片坟堆。”
“那晚乌云遮月,天色太黑,他看不清路,隐约瞧见眼前是片坟地,心里有些害怕,就拉紧了妻子,摸着黑往前走。”
“他们在坟堆转来转去不知过了多久,就是找不到出路,慌乱中,她的妻子不小心踢到了坟前的贡品,然后他们就听见一阵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她学的惟妙惟肖,宿舍的女生全都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林书桃一个人的声音:“哭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两个人面前。”
“男人拉着妻子,一路狂奔,妻子跑不快,他就把人背起来继续跑。但奇怪的是,不管怎么跑,都离不开这块地方,也甩不掉身后的哭声,等到他们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喘着粗气,奇怪的是,这时候哭声戛然而止了。”
“两个人终于放松下来,互相看着,发出劫后余生的笑声,可是很快,妻子就笑不出来了,她面如土色地指着男人身后问:你背上背的女人是谁?”
“嘶……”宿舍一片寂静,很久之后孙冬梅才吸了一口凉气,搓着胳膊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怕了?”林书桃在床上晃着脚:“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
“那再说一个啊!”李欣月听得起劲,她原先是不相信这些,所以懒得去听,现在知道有某些东西存在,又有温墨坐镇,胆子大得很:“来个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啊……”林书桃想了想,先是警告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是学校的禁忌,学校明令禁止过不能在宿舍里讲,因为只要讲出来,事情就会在身边发生。”
“上一届因为讲这个故事,可是没了好几个人。”林书桃顿了顿,才说:“算了,我还是不要说这个了。”
“哎,情绪都调动起来了,你不讲也太扫兴了!”李欣月问她:“再说你咋知道真的没了几个人,这都是噱头,快说快说!”
“当然是真的,我考了三年才考进京大,没事我就过来转悠,激励自己,所以学校很多事我都知道,”林书桃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一个真实发生在前年的事。”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知道,不等别人再开口,林书桃开始讲起来:“刚恢复高考那年,只要有些文化的都会参加考试,不管多大年纪,当然现在也一样,不过第一年最多。”
“这里面有个结了婚的女人,成绩优秀,考进我们学校了,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开学前几天她已经怀了身子。”
“她们宿舍全是些未婚的姑娘,她自己也没说自己结过婚,所以大家以为她也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
“开学过了些日子,她肚子开始显怀了,同宿舍的姑娘觉得她不够洁身自好,非常嫌弃地远离了她,还在背后说闲话,她解释说自己已经结婚了,但是没人肯信,都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她肚子越来越大,住在宿舍引得很多人指指点点,她们宿舍的姑娘觉得风评不好,想让她搬出去住,可是那时候还没盖新宿舍楼,宿舍紧张,一张多余的床都没有,她无处可去,就哀求室友别赶走她。”
“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个馊主意,让她们给她喂打胎药,孩子没了不就没人说了?那几个姑娘也是真下得了狠手,当天晚上就给她灌上了。”
“那天晚上她们宿舍一直传出阵阵惨叫,附近几间屋谁都没敢管,第二天再去看,那个孕妇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瞪着,身体已经硬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憋死了。”
“几个女学生统一口径,说是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自己打胎害了自己,这事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直到要寒假了,她丈夫老婆婆来学校找人,说很久没寄信回去了,她的几个室友才知道冤枉了她,才慌了,但是怕自己被追究,还是一口咬定孩子是来学校之后才怀上的。”
“第二天,她们全宿舍都没去上课,老师打开门一看,全死了,离奇的是,每个人肚子都鼓鼓的,像是怀了孩子。”
“那间宿舍直到寒假后才有不知情的学生搬进去住,从那之后,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敲门声,只要你回应了,就会听到那个孕妇问:有没有看见我的孩子?”
“只要答应,就会被她缠上,最后和那几个女生一样的下场,学校就封了那间宿舍所在的整层楼,但只要有人提起这件事,不论你住哪栋楼,哪一层,还是会发生敲门的事。”
“所以学校才禁止大家讨论,就这样,这件事成了学校里……谁呀?”
林书桃正说得起劲,宿舍外面却传来敲门声打断了她,她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又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敲什么敲?”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再也不敢说话,用薄薄的毛巾被把自己从头到尾盖了起来。
死一般的寂静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声:“请问,你们有没有见过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