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御第二次精心准备的洞房花烛夜,依然以失败告终。
且,他被三位舅兄很客气地请了出去,促膝长谈了一整晚。
“夕夕年少,按照家中大嫂的意思,便是圆房这种事,也该推迟个几年的。既然妹夫与我家夕夕情投意合,先前种种,也就罢了,相信妹夫为了夕夕今后的身体康健着想,也不会急在这一时半刻。”
“好在妹夫心中另有千秋,并不沉迷于床笫之事,否则也不会这些年,身边连个侍妾也没有。既然如此,便让夕夕继续住在她的院子里,免得她淘气,扰了妹夫的清静,耽误了妹夫的大事。”
独孤御:“……”
漫漫长夜,他面对着三张和夕夕酷似的脸,一个哈欠也不敢打,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也不敢做,硬是撑着,熬到了天亮。
好不容易撑到三位舅兄都困了,终于放了他出去,再折回玲珑阁时,又被顾惜夕的丫环告知:“小姐昨晚等王爷等到三更,实在撑不住便睡了,这会儿还没起呢。王爷也知道,若是不让小姐睡足了,只怕她要发脾气的。”
独孤御只好自己一个人回到听竹居,在满室的大红双喜中字,独自而眠。
等他睡了一觉起来,杰公公来报昨晚的追查情况。
“府中的人都查过了,并无人在王爷的衣裳里动手脚。那件衣裳除了老奴外,只有王妃和苏氏经过手,据苏氏交代,她只看过一眼,指点过王妃几次针法,并没有碰过半片衣角。”
独孤御揉了揉霍霍疼的额角:“如此说来,那衣裳的纹样,是何人所绣?”
“大约……是王妃。”
独孤御的动作顿了下,心头涌上一股甜蜜,挥手道:“如此,不用查了。”
夕夕亲手给他绣的衣裳耶~~
扎死也要穿。
杰公公应了,又请示道:“今晨三位舅老爷出了府门,刚刚回来。说是给王爷带了包东西,请王爷醒了,去找他们拿。”
“哦?三位舅兄给我的?”
独孤御心头一喜,心头压了一晚上的大石头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看来,三位舅兄就同他家夕夕一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着刻薄的话,心里还是十分看重他这个妹夫的。
立刻更衣梳洗,精神奕奕地去见三位舅兄了。
刚一见面,手里面便被塞了个油纸包,入手沉甸甸,湿漉漉的,还泛着一股鱼虾特有的腥味。
“这是……”
“妹夫自己打开看。”
独孤御依言,将那油纸包一层层剥开了看。
便看到一包洗涮得干干净净的新鲜鱼鳔。
他越发不解:“这是何物?”
三位舅兄你推我,我看你一眼,却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末了,便推出年纪最大的顾仲泰出来,为他解惑:“这是鲤鱼鳔,我们哥儿三个一大早就赶去了鱼市,整整守了一上午,总共才得了这么些个。好在妹夫你用的也不多,想来这些个,也够你用上三年五载了。”
“用?这东西,用来做什么?”独孤御想不明白,“吃吗?可谁吃这玩意?”
他以为是边塞城独有的什么风味小食,要用到这么多鱼鳔。
三哥顾叔泰轻咳了一声,从旁指点他:“我们已经帮你洗干净了。趁着最近日头好,你将这些鲤鱼鳔放在太阳底下晒,晒得干干的,放个一两年也没问题。只是要注意,千万别弄破弄碎了,否则,就不能用了。”
四哥顾季泰补充道:“要用的时候,提前一晚放在清水里泡发即可。”
独孤御还是没明白:“本王……小弟因何要用这些?”
“自然是……”顾仲泰顿了下,拍拍他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道理昨晚已与妹夫讲过了。夕夕年幼,过早生子对她身体不好。妹夫还年轻,难免有那年少冲动的时候,这鲤鱼鳔……便是备着那时用的。”
独孤御:“……”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如此深沉地打量鱼鳔过。
半晌,才恍惚道:“这样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是不是上辈子跟他有仇?
顾季泰得意道:“自然是我大嫂。大嫂聪慧贤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独孤御:“那府上……那家中,大舅兄也用这个?”
听说镇国公世子和世子夫人成亲近十载,依然一无所出,原来并不是因为镇国公世子伤到了那处,不能留下子嗣,而是因为眼前的东西。
镇国公夫人,是个人才。
顾季泰连忙摇头:“我大哥才不用鲤鱼鳔。我大哥都是用那长了七八年的鲢鱼的鱼鳔的。”
独孤御:“……”
嫌弃地把一整包鲤鱼鳔都拍回到顾季泰手里。
“本王也用不了鲤鱼鳔。让三位舅兄白辛苦了。”
顾季泰掂着满手的鱼鳔一脸懊悔:“你们看,我就说要买鲢鱼鳔么,你们非不听,非要说妹夫体弱,不比大哥魁梧,鲤鱼鳔就够了。”
独孤御:“……”
继续倨傲道:“本王也用不了鲢鱼鳔,还是换青鱼鳔的好。”
等午饭时,顾惜夕对着饭桌上那一碟子鱼杂炖豆腐吃得十分欢快,反倒是她的夫君,以及三个哥哥都默契地,对那道鲜美异常的菜肴碰也不碰。
“咦,你们怎么不吃这个菜啊?”
她将那道菜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大方道:“你们是看我喜欢吃,所以都让给我吃吗?都是自家人,又不是没在一张桌子上抢过吃的,来来来,都尝尝,这个鱼鳔可好吃了,又嫩又滑。”
三个哥哥:“……不了,小妹爱吃,便多吃点。”
顾惜夕让了一圈,也没能让动他们动一下筷子,只好作罢。
刚重新捧起碗来,便觉得桌子下有谁踩到了她的绣花鞋。
她没在意,把脚抽了出来。
谁知那只脚越发为非作歹起来,顺着她的脚踝,勾起她的裙边,慢慢悠悠,轻轻悄悄地,刮蹭上她的小腿。
“啊……”
她几乎惊叫出声,便被她的夫君夹了一筷子青菜:“夕夕尝尝。”
她的夫君嘴角含了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明明是给她正正经经地夹菜,却夹出了眼波流转,勾人心魄的风骚感。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有种,被自己夫君蛊惑到了的心动感?
她心头疑惑着,小心翼翼的收着自己的腿,紧紧贴紧凳腿。
谁知勾着她的那脚尖却怎么也不肯放过她,躲不掉,避不开,小腿上的刮蹭越发的撩拨起来。
她被腿上的异样搅得没心思吃饭。她又羞又怕,两抹绯红爬上她的脸颊。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看向独孤御:“夫君~~~”
能不能先让她好好吃饭?
独孤御立刻上道地放下碗筷:“夕夕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回去休息。”
说着,便将她扶起来,强行带离了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