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着锦绣园。
因是王爷和王妃两人要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一干丫环下人也不会那么没眼色,早就躲到了别处自在。
一时间,诺大的锦绣园里,就剩独孤御和顾惜夕两人了。
好在翠花心细,一应东西也都准备的周全。
顾惜夕搀着独孤御慢慢在竹床上躺下,她自己坐在床边上,吃了几颗葡萄,便眼巴巴地去找天上的牵牛织女星。
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她便不耐烦起来:“怎么还听不见呢?该不会是今年的喜鹊偷懒,没给他们搭鹊桥?”
独孤御弯着眼睛看她,并没说话。
在他看来,牛郎织女星哪有他的王妃好看?
虽说已经入了秋,可暑气仍盛,顾惜夕又最怕热,就只穿了件轻薄的撒脚裤,套了薄纱外衣,动作大的时候,能露出里面粉色的抹胸带子。头发随意挽着,不施粉黛,清凉之外更显慵懒妩媚。
顾惜夕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便回头看他:“夫君在看什么?怎么不理我?”
独孤御朝她伸手:“自然是在看这世上最美妙的景色。”
顾惜夕以为他说的是她锦绣园的景色,左右看了一圈,也没看出来“世上最美妙的景色”在哪儿?
“夫君是觉得我院子里这几株海棠花好看吗?可我听人家说,唯有牡丹真国色,可惜我住进来的时候,牡丹花早败了,就剩一堆绿叶子,也瞧不出好看在哪儿?”
又拈了两个葡萄,拿帕子托着,剥了皮,递给独孤御:“夫君尝尝我院子里结的葡萄。”
独孤御欠了欠身,就着她的手把葡萄吃了:“甜。”
“那我再剥两颗。”
他终于等不及,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朝自己拉过来。
她没防备,惊呼一声,脑袋撞到他胸口,吓得她脸色都变了:“夫君疼不疼?我有没有撞到你伤口?”
他的手按在她腰身上,把她按回到自己怀里:“没事,快好了。”八壹中文網
顾惜夕仍是不放心,小心翼翼扒开他的衣领,拱着脑袋往他衣裳里面看。
夜色暧昧,她瞧得不够清楚,又把小手探进去,小心翼翼地摸。
独孤御就觉得她那温热的小手上仿佛带着魔力,摸到哪里,就激起一片热浪。
他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多有不便,这几日虽与她同吃同睡,却也只限于亲亲抱抱,并不敢再进一步,怕惹了火来,郁闷的还是他自己。
今晚依然如此,他只是想要她陪着自己,哪怕只是说说话,赏赏月,对他而言,已经足够。
可此刻,他心里忽然动了其他的心思。
他想和她……更进一步……
“夕夕……”
他低低喊了她一声。
顾惜夕并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的暗哑和压抑。她依旧专心地检查他的伤口,在他身上仔仔细细摸了一圈,见并没有血渗出来,这才终于放心,打算把手收回来。
她一动,他心里便一阵空落。
不及多想,他已经按住了她的手:“夕夕……”
“嗯?”
她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满脸疑惑,“夫君哪里疼吗?”
独孤御,张了张口,有口难言,憋得他耳朵尖都红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摸摸。”
顾惜夕只当是自己检查的不够仔细,索性解开他的上衣,越发细致地检查起来。
反正这几日都是她给他换药、包扎,从不假手于人,一来二去的,这一套动作都熟练地宛如行云流水了。
“没事啊……”
她摸了半天,又把脑袋凑到他跟前瞧了半天,也没瞧出来半点血色。
她想了想,对独孤御道:“夫君,你转一下,我瞧瞧是不是脊背上的伤口崩开了。”
独孤御只觉得心里的热浪一波一波的,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了头顶葡萄成熟的果子香,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致命的蛊惑。
他一向自得自己的冷静自律,鲜少有冲动的时候,因此,此刻的意外越发让他心惊。
又沉迷。
“别……”他沙哑着嗓子,再次按住她的手,“再摸摸,好夕夕,你再摸摸。”
顾惜夕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夫君,你怎么了?”
独孤御咬着唇不说话。
清冷的月色照在他脸上,能看到泛出微微的红。
顾惜夕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他有多煎熬的。明明脑海里不停地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心里像是有一只小手,一下一下挠着最柔软的地方。
顾惜夕看他这副难忍的模样,苦苦思索了一会儿,试探地问:“夫君可是……身上痒?”
话出口,她便觉得自己猜对了:“我大哥说过,伤口正长新肉的时候最是难熬,痒得很。我问过我爹,我爹也说是的。我爹还说,这时候最不能掉以轻心,千万不能因为痒得受不了,就去沐浴。”
她说着,指尖轻轻挠着独孤御身上露出来的肌肤:“夫君且再忍忍。等再过几天,伤彻底好了再去沐浴。”
挠了一会儿,又抬头征询他的意见:“我这个力道可以吗?要不,我再用点力?可我怕弄疼了夫君。”
独孤御:“……”
好吧,她这番话好歹也有点效果,提醒他有多少天没有沐浴了。虽说他一向畏冷,大夏天的也出不了多少汗,可这么多天没有沐浴,他真怕她嫌弃他。
他的指尖用力握着竹床边缘,咬牙点头:“没事,再用点力才好。”
顾惜夕果然加大了指尖的力道。
过了好半天,才抬头:“夫君,好些了吗?”
独孤御喘着粗气,缓了好一阵,缓缓点头:“好,好些了。”
她十分高兴,帮他合拢了衣襟,顺手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握,重新看起星星来。
虽是在他身边好好坐着,身上的香味却一阵一阵地传到他鼻腔里,心里那只小手又伸出来,挠啊挠啊,挠的他六神无主。
看了一场星星,后背的冷汗已是出了一波又一波。
这样到次日醒来的时候,独孤御就头重脚轻起来。
顾惜夕端着今天的药碗哄他起床吃药:“刘太医叮嘱过,这第二个方子的药要在饭前吃。夫君,你且起来把药吃了。”
独孤御怕她知道自己病了要自责,便硬撑着起来,也不要她喂了,端着药碗一饮而尽。
末了,把碗递给她,道:“我觉得近日好了许多。夕夕,你让人去把刘太医请来,再给我瞧一瞧。”
昨晚那一波波冲动真是太诡异了,他疑心是锦绣园里还有人手脚不干净。
顾惜夕也想让太医再来给独孤御看看,一口答应下来,去外面喊人拿独孤御的腰牌请太医。
杰公公趁此机会溜进了屋里。
一见独孤御,便扶着桌子缓缓跪下,未开口,已是老泪纵横。
“王爷,老奴……老奴怕是,不干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