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四丫离开村里半个月,这日,凌清欢竟气哼哼地回来了。
凌云横在院中给王宝簪煮茶,见状诧异,“谁欺负我们阿欢了?”
“爹爹,没人欺负我。”
她扁着小嘴,看起来可不像没人欺负她的样子。
凌云横登时没好气地皱起眉头,“是不是那个朱郎?”
“不是啦。”
凌清欢怕他误会朱郎,连忙解释,“朱郎好好的,爹爹别动不动挑他毛病。是……是我听见村里几个姑娘说闲话。”
“说什么了?”
“还不是那个金四丫。”
她正说着,见王宝簪从屋里出来,越发委屈,“妈,村里的姑娘们说金四丫去阿姐府里,是给姐夫做妾的,这是真的吗?”
“啊?”
王宝簪惊讶一回,不禁好笑,“怎么可能,你姐夫不会纳妾的。”
她对这事很有信心。
别说王三郎这个驸马形同上门女婿,连自己原本的官职地位都放弃了,光说他做太上皇的老丈人和做皇帝的舅子都没纳妾,他好意思纳妾?
王宝簪摇摇头,只觉得好笑。
凌清欢见她这样,以为她不相信自己,连忙道:“是真的,我真听见她们这么说了。说是金四丫给家里捎信,说她要做楚国公主府的姨娘了,往后府里除了长公主,她就是女主人!”
王宝簪听到这里,终于皱起眉头。
做公主府的第二女主人这种话,不像村里人胡诌的。
不是金四丫自己说,旁人不敢编这种话。
凌云横道:“笑话,朕的女儿下嫁王三郎这样的农家小子,已是委屈,岂可再与别的女子共事一夫?”
说罢比王宝簪和凌清欢还激动,立刻抬手叫人。
院外立刻进来一队禁军。
“去楚国公主府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云横吹胡子瞪眼,“王三郎敢有这个心思,朕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哎呀,你别好端端地诬赖人。”
王宝簪连忙拦住,“三郎那孩子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从小到大他为了留在清圆身边,放弃了多少高官厚禄晋升的机会?”
“再说了,那金家四丫又不是什么美人,王三郎就算变心也不会变在她身上,你多心了。”
凌云横淡淡道:“我哪知道那金家四丫美不美。”
他顶多能知道王宝簪和他几个女儿美不美,对其他女子,他素来不正眼看的。
王宝簪听见这话才想起来他这个毛病,顿时哭笑不得,朝进来的禁军将士道:“去楚国公主府打听打听,不要提驸马什么,只问问长公主和金姑娘的近况。”
他们住在这个村里,金四丫也是因他们之故才被凌清圆带走的。
他们打听打听金四丫的情况,再合情合理不过。
禁军们领命回城。
与此同时,楚国公主府中,刚有些许闲暇的凌清圆被幕僚、侍女和嬷嬷们围成一圈,诉说金四丫的罪状。
“那金姑娘一日连五个大字都学不来,三岁小儿也没如此懒散的,她仗着长公主做靠山总说自己不必学文断字,这叫臣等如何教她?”
“长公主,那金姑娘又把小柳子骂哭了,就因为小柳子伺候她洗脸的时候没有跪着端铜盆,她险些把头梳砸在小柳子脸上。”
“长公主,我看这些都是小事。”
请书皱着眉头,上前低声道:“金姑娘已经连着三日跑去驸马爷的书房了,正事不做,成日家打扮得花枝招展往爷们的外书房跑,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话尽量委婉,可凌清圆一听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凌清圆思忖片刻,道:“或许是她知道了四丫的事,又或许是驸马为四丫的缘故多照拂了她些,所以两人有些来往罢了。”
王三郎对她的情意和忠心,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眼看长公主不以为意,请书越发着急,“长公主,奴婢斗胆悄悄跟着打探过,驸马爷从未对金姑娘多加照拂,倒是那个金姑娘一直纠缠驸马爷!”
“驸马爷从未向长公主说过,大约是顾及长公主的心情,他自然没有纳妾的心思,可金姑娘寄回家的信里早就以公主府第二女主人自居了!”
“第二女主人?”
凌清圆微微凝眉。
请书连忙福身请罪,“奴婢私自拆了金姑娘寄回乡的信,是奴婢不对。奴婢愿意给金姑娘赔礼道歉,可长公主,你千万不能不防啊!”
她打小跟着凌清圆到现在,和墨画一样,嫁人生子后又回到她身边伺候。
她的话,凌清圆自然相信。
可她依然有些震惊。
王三郎……
那是四丫的亲哥哥啊。
她也叫四丫,怎么能想着给王三郎做妾呢?
……
金四丫入公主府的时间到底太短了,很多事她还不明白。
她知道长公主是什么,是当朝皇帝的姐妹。
可她依然习惯性地认为,一个家真正的主人是男子,不可能是女子。
所以她以为,攀上王三郎就能在公主府享受极高的地位,连凌清圆也能随意让先生打她手板了。
她彻底想错了。
“回太后,已经打听清楚了。”
禁军回来向王宝簪复命,“金四丫确在公主府有意勾搭驸马爷,只是驸马爷从不搭理她。长公主似乎还不知情,并未发落。”
“不知情么,我看未必。”
王宝簪叹了一口气,“清圆这孩子就是太重情,她对四丫的情谊一直没放下,否则当初成为驸马的是不是王三郎还两说呢。”
她想了想,“也罢,她大约下不了手,我来。”
说罢招呼禁军,吩咐了几句,那些禁军又原路返回京城……
公主府门房的人见这队禁军去而复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上前迎接。
却见领头的禁军手持金牌,“奉皇太后懿旨,要拿一人,金四丫。”
门房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辆简素的小马车从角门出来。
见禁军和门房的人在,押送马车的管事上前见礼,“我正要送金四丫姑娘回村,你们和几位军爷在此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