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言低头喝了一口豆汁,一股发酵的腥臭味在嘴里翻滚,他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她,她正大口喝着豆汁,吃着焦圈。
临时给简姚安买了两套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有些宽大,裤子却是被她穿成九分裤。
她没有化妆,再配上这一套休息运动服,干净清爽,此刻认真吃东西的样子像个还在上学的学生。
他说:“吃过饭,我们就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情。”简姚安吃饭吃出了一头的汗。
白墨言将纸巾递给她,“小心再把你抓回去。”
简姚安囫瘩着吃完,接过纸巾,“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没处理,打算明天回,你有事先去忙,我会注意安全。”
她掏出手机扫码,将早餐钱付了。又对他说:“白墨言,你回去注意休息。黑眼圈这么大,少熬点夜。”说完她起身就走了出去。
拨通贺江电话的时候,听到贺江已经回到s市,简姚安火冒三丈,“我等你帮我查点东西!你跑得倒是挺快!”
“我哥出事了!这边着急,你自己的事儿自己看着办吧!”贺江急匆匆挂了电话。
简姚安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急冲冲回到早餐店。
白墨言正强喝着豆汁,她问他,“你什么时候回?”
“九点吧。”
“好的!”简姚安立刻打开app开始订机票,订好了问他:“是安泰航空的吗?”
“不,是自家飞机。”
简姚安看着自己的付款信息半晌没有动静,她坐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我们一起回去?”
“你不忙了?”白墨言放下手里的碗,拿纸巾擦擦嘴。
“不忙了!有些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得马上回去。”简姚安的急切写在了脸上。
白墨言起身,简姚安立刻贴了过来,“咱们现在走吗?”
“嗯。”
简姚安第一次走上私人飞机,这里与平时坐的民航客机完全不一样,豪华的让简姚安显得有些拘谨。
白墨言坐在一侧沙发上,伸手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简姚安不安的坐下,半晌才鼓起勇气问:“我……需要……转给你多少钱?”
白墨认真的思索一会儿,反问:“给什么钱?”
“机……票钱。”简姚安磕巴着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话说的就跟他说出来票价,自己就能给得起一样。
“看着给吧。”白墨言起身绕过她,从身后的柜中拿出一平xo来,“或者,陪我喝一杯。”
“酒就算了。”简姚安再不愿意喝酒了,“我给你钱吧。”
白墨言挑起唇角,却不像是笑,倒像是自嘲一般,“你以为陪酒了就不用给钱了?”
简姚安点开白墨言微信,想要给他转账,谁知之前给他转的知了学费竟然早就过期退回了。
“为什么不收知了幼儿园的学费?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简姚安将之前的学费与机票钱一块又给他转了过去。
她说:“我知道这钱肯定是不够的,但我这也是按照民航头等舱的原价付的钱,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天价了,你不要嫌弃。”
白墨言看着手机中几万块的转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浓烈的香气贯穿食道,他收下了转账。
这钱,就是简姚安在与他划清界线的证据。
飞机在s市机场停靠,白墨言还在看新闻,简姚安留下一句谢谢,就狂奔下飞机,途中又折返回来一趟拿手机。
白墨言就看着这样的她饶有力气的奔来跑去,却是离他越来越远。
他拨通了视频,那边阿超心虚的笑着。
“事情办砸了?”
白墨言只是冷眼看着,电话那头的阿超已经冷汗直流,“下面的人大意了,谁知道这次这么棘手……”
“这点事都办不利索,不需要再有下次了。”白墨言挂断电话,然后在微信上一个手写出,“擦干净。”三个字来。
简姚安再次出现在这家廖熠曾经待过的医院,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浮现曾经的自己是如何在这医院里逐渐失去灵魂直至绝望的。
她很不想面对,可贺江电话里的急切却不是装的。
她下了飞机第一时间联系上贺江时,得知顾炜宸刚刚被推进手术室。
于是她飞奔而来,直冲进了医院。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贺江与楚齐安静的坐在门外等着。
简姚安的出现让楚齐的眉头拧成了一根绳。
“简小姐,你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简姚安没管他,只忧心忡忡坐下跟他们一齐等待,她问一旁的贺江:“告诉朵拉了吗?”
“可不敢告诉她,她知道会哭死的。”
简姚安又问:“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严重到需要做手术?”
“你觉得为什么需要直升机救援过来?”
简姚安机警起来,“为什么?”
贺江怒道:“因为他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几十处伤口!有一处甚至伤到了主动脉。”
简姚安急出了一头的汗:“谁发现的他?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出血太多。他拖着一身的伤给我打的电话。已经报警了,调查也需要一些时间。”贺江歪过头,意味深长的问她:“昨天早上你真的不知道我哥去哪儿了吗?”
“你想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白墨言在a市的?”
简姚安这才明白,他们怀疑白墨言,可能也有些怀疑她自己。
“他……应该不会……”简姚安也有着明显的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白墨言在顾家说出的拙劣借口让他们更有理由怀疑她与白墨言。
简姚安干脆跳过这话题,“让我在这里等到手术结束,放心,我不会赖着不走。”
贺江不再说话,楚齐却再次开口,“简小姐,你这样摇摆不定对少爷是种伤害。你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换个轻松一点的活法,忘掉过去,忘掉之前的一切。”
“哪种活法是轻松的?楚齐。”简姚安把头靠在身后的墙上,对他说:“如果真的可以,我宁愿从来都不认识你们,这样顾炜宸就不会出意外,也不会招惹那么多危险的人。”
简姚安她闭上眼睛,不想再乱想,只是静静祈祷手术顺利。
这两天接连的打击突然就让她坚强了很多,对于事情糟糕程度的上限也变得不那么重要。
是啊,只要人还好好的活着,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呢?
早些时候她还纠结于自己的身世,愁容不展。
现在只在祈祷顾炜宸不要有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