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真相。
苏木这一晚上都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叹了多少口气了。
两年了,整整两年,他们该找的人也找了,该用的法子也用了,可是那个人就像是虚构出来的人物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甚至当年顾知南和唐禺相处了整整七天的情况下,都没听从她的嘴里听到有关他的只字片语。
他只听顾知南说,她总是会被关起来,她不开心,她很痛苦。
所以那时唐禺才会答应顾知南要带她走,他详细的安排了一切,甚至在海城为他们购置了新居。
遗憾的是,顾知南并没有按照约定那样和他一起离开。
在他们认识的第七天,也是他们约定好一起离开的那天,她消失了。
整艘游轮唐禺都翻遍了,但却丝毫不能找到顾知南的身影。
他们后来找来了那艘邮路上所有游客的名单,整整四百个人,可连个名字里有南字的人都没有。
苏木是陪同唐禺一起见证当年那件事的人,他亲眼见到唐禺从平静到崩溃再到诡异的寂静。
从那之后,唐禺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不再对所有的事情都听而不闻,也不再是一副寡然冷漠的模样,他开始接触他最讨厌的唐家,甚至开始触碰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权势。
旁人只当他是狼子野心终于显露马脚了,可唯有苏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女孩。
“算了唐禺,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苏木又叹了口气,接着便是等唐禺说话。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唐禺却始终没出声。
“唐禺,唐禺?”
两声后,他疑惑的看了眼手机屏幕。
妈的,这挨千刀的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电话了!
合着他刚才的安慰他是一个字也没听到啊,那他刚才是在安慰空气呢吗?
“草草草草草,这个没人情味的家伙!”
他很是狂躁的将手机扔了出去,直挺挺的栽倒在床,郁闷的打了两个滚。
妈的,看他下次再来医院的,宰不死他!
……
翌日,顾知南是在一阵轻缓的敲门声中醒来的。
她怔怔的呆滞了几秒钟,然后像魂儿一样飘到了门口。
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听到唐禺低声说道,“早上好,南南。”
他的声音像是炎炎夏日里一杯加了柠檬的气泡水一样,听得顾知南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安逸的舒适。
她下巴微扬,迎着唐禺融了暖色的目光,轻声说道,“早上好,唐禺。”
唐禺笑了下,“早餐已经做好了,你先去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之后我送你去上学,好吗?”
“好。”顾知南点点头,允诺。
叫醒服务结束后,唐禺便打算转身离开。
他刚走了没两步,却听到身后的顾知南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唐禺。”
“怎么……”
转身的瞬间,一双温热的手臂将他的腰虚虚的搂住。
他未说完的话被哽在了嗓子里,垂首,刚好就看到了顾知南含笑的眸子。
头顶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少女未施粉黛,五官却精致的不得了,好看的让人挪不开眼。
“南南。”他喉结上下滚动,沉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嘘。”顾知南唇角微扬,眸中凝了轻轻浅浅的笑,“这个拥抱,是补给十六岁的唐禺的,记得帮我和他说声早安。”
唐禺呼吸一窒,只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窜上的喜悦与欢愉紧紧地将他裹夹起来。
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将这股极尽癫狂的喜悦一下一下的传到全身各处。
唐禺抿了抿唇,倾身,紧紧地将顾知南拥在怀中。
他头稍稍偏着,用脸颊蹭着她的脸颊,狭长的眸子里有数不清的情绪在翻涌,连眼尾都是殷红的。
“早上好,南南。”
他又说了一次,是说给十九岁的顾知南,也是说给十三岁的顾知南。
顾知南这天早上是卡着时间到的学校,早上那个拥抱持续的时间有点久,唐禺还不同意她不吃早餐,这就导致她到教室的时候差一点就迟到了。
她前脚刚走进教室,后脚又被方风眠风风火火的给拽了出去。
顾知南双目微瞠,有些迷惑的看向方风眠。
“上课有什么意思啊,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方风眠眉头一挑,握着她的手腕就向教学楼外走去。
于是,刚刚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的顾知南,就这么被方风眠风风火火的拉走了。
一个小时后,两人达到方风眠口中所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帝都四环的一处老旧仓库,仓库外的红砖已经在风吹雨打下失去了原本颜色,四周杂草丛生,莫名的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可当走进仓库后,仓库内与仓库外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硕大的仓库被收拾的一丝不苟,墙壁上布满了零星的墙绘壁画,什么风格的图案都有,五花八门的,有些凌乱,却异常好看。
方风眠双手插兜,侧首看向顾知南,唇角一扬,笑的落拓又肆意,“欢迎来到方风眠的世界。”
话落,仓库角落里适时地响起一段极其激昂的音乐,顾知南这时才发现,原来仓库内除了她和方风眠以外,还有三个人。
两人并肩前行,缓步走向三人,还没等靠近,就听到坐在架子鼓前的男生高声说道,“方风眠,你丫的又迟到了!”
男生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寸头,染成了惹眼的珍珠白色,肤色很白,比头发的颜色还要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邪性。
他站起身,吊儿郎当的向二人走来,超过一米九的个子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好久不见呀,老同学。”男生眉头一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贝齿。
顾知南足足想了十几秒的时间,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是谁。
方风眠白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说,“滚滚滚,你少凑近乎,一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翘课三百六十天的人,老同学个屁啊。”
她说着,侧首看向顾知南,为她介绍到,“这个是江蓠,和咱们一个班的,只不过他不怎么来上课,翘课翘的比我还狠,估计你对他也没啥印象了。”
江蓠显然对方风眠的话表示不能赞同。
他垂首,目不转睛的看向顾知南,问她,“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不会吧,我觉得我挺帅的啊,你再仔细看看,你对我这张绝世俊颜,真的没印象了?”
话音刚落,就听几人身侧传来女孩悦耳的调侃声,“哕,江蓠,你别不要脸了好吗?就你还绝世俊颜呢?”
女孩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跶跶的就冲到了顾知南的身边,很是熟络的挽住她的手臂,笑盈盈的看着她,说,“我是安瑜,安得怀瑜瑾的安瑜,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但不是一个专业的,我读的是音乐学理论,你以前应该是没见过我,不过没关系,你以后会总见到我的。”
她个头不高,只到顾知南鼻尖的位置,说话时一双杏眼亮闪闪的,像是仲夏夜的满天星辰一样,扎在脑袋后面的马尾辫跟着她的话一颤一颤的,看的顾知南唇角不由的溢出一抹暖笑。
三个人,还剩一位没主动上前打招呼。
顾知南抬眸望去,恰巧与站在电子琴前的男生撞上了视线。
“我是宁祈舟。”
少年音色平缓低沉,一头乌黑的短发梳的干净利落,黝黑的眸子里映衬着几分淡漠随性,话虽然很少,却给人一种成熟可靠的感觉。
见其余几人都做完自我介绍了,顾知南也轻声说道,“我是顾知南,傥知巴树连冬发,应怜南国气长春。”
不等其余几人出声,方风眠率先说道,“自我介绍环节结束,接下来是属于我们乐队的专属时间!”
话落,她拉起顾知南的手,阔步向乐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