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梓见他神情奇怪,仿佛没有多大的惊讶,心下叹道:男主就是不一样!
“还有就是,若这个国师这样做,以后百姓生死全靠他一句话,若是都以人命炼魂,那以后……”
御梓语气里尽是担忧。
可瑞王就只刚开始神情有些变化,其余时间,就像是没听到御梓讲话一样,神色不动,泰然自若,中途还吩咐人出去办个什么事儿……
御梓心里直突突,最怕遇到这种人了,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生怕自己惹怒了他!
见瑞王没给个反应,御梓也不敢再多话了。
只试探着轻轻挪着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瑞王沉吟许久,才慢悠悠开口,“夫人说这些与我,有何重要?国师毕竟是天子的国师,我如今,不过锡城之主罢了!”
御梓心里咯噔一下,虽说是做好了他万事不管的准备,可是一听,依旧心中堵得慌。
你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你是要拯救世界的!
怎么能……
御梓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刚刚被派出去的人拿了张纸进来,纸张蜷成圈,看不清里面内容。
来人脚步匆匆,直接到了瑞王跟前。
瑞王将那张纸徐徐展开,又抬眼看了看御梓。
突然被逗乐了般,眉眼都展开了,笑道:“夫人?偷花贼?被通缉的偷了千金之花的偷花贼?”
边说着边将手里的纸张翻了过来,御梓瞧了个清清楚楚。
其实也不用翻过来,御梓也知道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一时间空气安静了,御梓沉默了。
而柳老爷什么都不清楚,疑惑看着瑞王,“王爷,什么偷花贼?”
瑞王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柳老爷,你真是什么人都给我带过来啊?连偷盗之人也要引见?”
柳老爷嘴里瞬时抖不清楚话了,“王爷,这,草民不知……什么偷花贼?这夫人怎么就是偷花贼了?”
御梓赶忙开口解释道:“王爷,不是这样,那花是我的,那国师为了抓我,所以才谎称我偷了花,我偷花干嘛?偷了也不敢卖啊!偷了卖也没人敢买啊!”
御梓说话可顾不得说什么“小人”,“草民”或者“民妇”。
一个我,两个我,接连出口。
瑞王也知晓对方不懂礼节,并不怪罪。
听了解释,瑞王也没说什么好与不好的话,只点了点头,“说的是有些道理。”
“那国师抓你干嘛?”这问题直中红心。
御梓立马吭吭嗤嗤起来。
这怎么解释……
瑞王仿佛自问自答般,说出了答案,“难道是为了捉你旁边的那个——鬼物?”
话一落,如雷霆炸响,惊得御梓和柳老爷齐齐望了过去,眼睁大,嘴也合不拢。
御梓嘟嘟啷啷说不清楚话了,“王爷说……说什么呢?什么……鬼……”
这话在瑞王清冷的眼中断断续续,然后终于说不出一个字。
瑞王眼光如炬,直直看向御梓身旁——的李时!
李时对上那目光,方觉得——就该如此!
自从进了这厅内,就一直有一股视线或有或无从自己身上扫过,只是并未在意。
如今看来,这瑞王,真的能看到自己。
李时忙上前见礼,“小子李时拜见瑞王。”
“李时?就那个李时,李家的小子?难怪这么熟悉,当初与你还有一面之缘。”瑞王点头。
李时对当初的事儿记得不多。
这瑞王所说的一面之缘,大概是他当初来这锡城驻守,宴请众商户的时候,自己代表李家出席宴会……
“瑞王说的是,小子正是那个李时。”李时躬身行礼。
瑞王瞧着,抬手免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容颜如昨,并未衰老半分,这做鬼之后还能继续存在于阳世?”
瑞王对这些好奇极了,眼中透着几分兴味。
李时站挺身子,“回王爷,这鬼也不是那么好当,若是刚成为鬼物,浑浑噩噩不知东西,四处飘散。”
“等太阳一照,浑身如同火烧,毕竟没有意识,就短短时间,瞬间灰飞烟灭……”
“若是如我,得了机缘,化身成为人形,可依旧惧怕阳光,只得躲到那阴凉处。”
“这时间一长,真不知道是不是如同传闻,做个孤魂野鬼,以后投胎都不能了……”
李时说话,半真半假,挑不出半点毛病。
瑞王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等李时真真假假说完,瑞王才开口道:“这人有人的律法,鬼有鬼的律法,若是阳世之间尽是鬼物横行,岂不乱了!”
这话不知是说给谁听,但是语气中尽是冰霜。
李时暗自思索,继续道:“王爷所言极是,草民前来也是为了这事,这国师一派,如今所做,无异于恶鬼!”
“若是不除他,此后百姓难安!”
瑞王正了正身子,有些笑意,“李家小子,如今看你,如同我的后辈。”
“可当初你我之间,年岁不差二三,真想不到,做了鬼,也如同当初。”
这话不知是夸奖还是嘲笑。
李时一时间不敢多言。
“刑老,你出来吧,他这人……嗯,这鬼,看着如何?”瑞王高声喊道,从身后屏风走出来一个年老体壮的老人。
年老体壮?
御梓脑中瞬间跳出个奇怪的形容词。
这人果真是老了,头上没有一根黑发。
白发被梳头油梳得整整齐齐,贴着头皮,在脑后汇成发髻。
面皮虽见着年老,可面色红润,这精神气多少青年壮年人都比不过!
“这位刑老。”瑞王介绍道,“国师同门师兄。”
这介绍一出,瞬间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和鬼。
“国师同门?师兄?”近乎于异口同声。
刑老朝他们拱手行礼,“称我刑老即可。”
瑞王解释道:“不必遮掩,本王长话短说。”
“刑老当年与那国师同门师兄弟,二人在其仙逝的师傅遗物中发现两门功法,一门教人吸天地灵气修行自身,一门教人吸食鬼物阴魂修行。”
“二人各领一本,同时修行,哪知,那阴诡之术成了害人利器!”
“当年国师还不是国师的时候,求上门来,给本王演示了活死物之术,本王欲引他为门客,可这江湖术士,不知真假,只得往后瞧瞧……”
“哪知道,那被活命的死物在他走后,很快就恢复了当时刀砍脖颈的模样,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