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是很想提起孙越武,苏梅婷没再继续问下去。
戳人伤口这事儿,可不兴做。
原以为孙兴志只是大致看看,却没想到他在这里一坐,就鼓捣到了傍晚。
眼看着天要黑了,饲料厂的工人要下班了,孙兴志还没有停手的打算。
“兴志,今天就到这吧,我先带你过去住的地方。”
孙兴志却像是入了迷,头都没抬一下。
“嫂子,你把钥匙留给我,我到时候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先去找重晔哥吧。”
实在拗不过他,苏梅婷只好将钥匙留下来,转身离开去找应重晔。
彼时应重晔将东西搬到屋里,还是花钱叫了个阿姨过来打扫。
见苏梅婷一个人进来,他问道:“兴志呢?”
“还在饲料厂,抱着那几个零件跟宝贝似的,让我先回去。”苏梅婷无奈道。
早知道他这么狂热,就应该明天再带他过去。
应重晔却像是见怪不怪,见地方收拾的差不多,便作势要走,小团子都困得打瞌睡了。
他将小团子抱在怀里,几人便关门离开。
“你对孙兴志,好像有些不一样。”苏梅婷终于问出口。
应重晔一只手牵着她,慢悠悠往前走。
“因为他和孙家人不一样。”
孙家得益于孙越翔当官,类似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孙越翔只有孙越武一个亲兄弟,后来他调到了南市,便将父母接了过来,顺便找关系给孙越武在扬城百货大楼安排了工作。
从此,孙家脱离乡下,一跃成为“城里人”。
那个时候,应承华也在南市,两家便逐渐有了来往。
孙越武的原配,是典型的农村妇女。
进了城,有了正经工作的孙越武便再也看不上她,连带着对孙兴志这个儿子也不待见。
巧合的是,这个女人没过多久,便意外去世。
后来,孙兴志突然就下乡了,和应重晔也断了联系。
……
次日,小团子早早跑去看陈老爷子。
她在路上遇到了王小兰,她在劝大家快把猪卖出去。
“下个月就过年了,我们都要去良种场卖猪崽了,你们再不卖,就要等过年后了!到时候价格一降,看你们还赚什么钱。”
虽然她卖给孙越武中途出了问题,可是孙越武按照食品站的收购价格给他们补了钱。
而这些人,却还在傻乎乎地等苏梅婷收购。
真是有够蠢的。
“我们再等等,幺妹说她要的。”
还能高于食品站的价格收购。
王小兰撇撇嘴,“一月都快过去了,你们不用钱置办年货不成?等她买,这得到什么时候哟。”
她连连摇头,就是看不得这些人盲目信任苏梅婷的模样。
小团子哼了声,慢悠悠走过去,两只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
“我妈妈会买大家的猪哒!”
她穿着背带裤,脚上踩着洁白的小鞋子,外面套了件红色的小羽绒服。
走起路来,那就是整个盖桥大队最拉风的崽崽。
王小兰哼了声,“那么多猪,你妈妈有钱买吗?”
“我妈妈说啦,她要和大家一起开火腿厂,到时候大家把猪送过来,作为集资。等火腿厂以后赚了钱,大家就可以分钱啦!”
她也不懂啥是“集资”,但妈妈就是这样说的。
她叉着小肥腰,好不神气。
王小兰却觉得她异想天开,“什么火腿,谁放着新鲜的肉不吃,去吃你那什么火腿?就你这火腿,怎么可能有人买。”
她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话可不能这样说,幺妹给我家送了些,那火腿我吃了,味道好极了!我是没钱,要是有钱的话,我也舍得买!”
火腿和新鲜的肉没有可比性,味道都不一样。
王小兰没好气反问:“那你能免费将猪送过去,给苏幺妹做火腿?”
她哑然了,这哪里是她一个人能做主的。
见她没话说,王小兰才得意一笑。
“你们省省心吧,还是将猪给卖了,回头卖不出去,可怨不得别人。”
见王小兰扭着大屁股走人,小团子气得在原地蹦跶两下。
“等我妈妈赚钱,不带你,哼!”
王小兰啐了一口,“我家翠翠都去城里享福了,我才不稀罕!”
小团子朝着她翻白眼,“是田翠翠享福,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得瑟的!田翠翠又没给你送钱,人家过年都不回来看你,早就把你忘了。”
王小兰被戳到痛处,牙一咬,大步走过来。
“你这小蹄子,满嘴胡说八道,看我教不教训你!”
她哪里真敢打小团子,还没碰到她,便有人拦住。
“可不兴打孩子,不然幺妹跟你没完!”
气冲冲叫唤了几声,王小兰才作罢。
“下次再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小团子白了她一眼,妈妈说了,这个叫狐假虎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