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安商行背后的人应当在盛城,其背后目的可想而知,因为长安商行的东家是池念徽,而她跟他是名义上的一家人。所以,追根究底,这宝安商行要对付的还是他。
将所有信息整合,元起很快得出了结论,尽管他不记得了,但仍旧觉着那个女人给他惹麻烦的程度超乎了想象。
想来若不是她,他也不会中毒吧。
“长安商行,从庆国公府出来的,还是本王的王妃,居然抛头露面做生意。看来,本王之前脾气很好啊。”元起难以想象,他岂是这种脾气。
丛忆有苦难言,他是真担心王爷做出什么来,到时恢复记忆了,再后悔。
真把王妃惹怒了,后悔都来不及啊。
“王妃她生意做得很大,王爷也是支持的,甚至把自己的钱都交给了王妃打理。”丛忆说道。
元起更觉着胡扯,他会把自己的钱给那个女人,他是疯了吗?
“你把她叫过来,本王有事跟她说。”不能再荒唐下去了。
丛忆想了想,正好也到了拿药的时候,想了想,把人请过来也行。
就是……真怕王爷说难听的话。
得到邀请,池念徽也没拒绝,当然了,也提前预想了元起肯定说话贼难听。
元起包了城里最好的酒楼,除却亲兵外,一个外人都没有。
上了三楼,进了房间,便看到这货霸气外露的坐在那儿,杀神附体了一般,简直……愁人。
元起上下打量她,按着他审美的话,她长得确实不错。从头到脚,都挺好的。
在对面坐下,池念徽对上他的眼睛,丝毫不惧。
“听说,长安商行是你的产业。”元起冷冷问道。
“是啊,王爷还提供支援了呢。”笑着点点头,心底里却不爽,看样子他要对她的商行下手了。
“本王兴许之前做了许多错事,但,现在要止损。收回之前支援你的钱,你若不同意,就得考虑一下你商行的安危存亡了。”果不其然,话里都是威胁。
池念徽很无语,她都猜到了,但听他说出来,她还是很不爽。
“可以,我会把王爷的钱如数奉还的。我的商行,毕竟养了许多的人,还望王爷手下留情。”
她还不算不识好歹,元起较为满意,“丛忆跟本王说了当初娶你之事,原本娶的是长房大小姐,但最后被换成了你。说起来,本王可真是吃了大亏。”
“你要跟我和离?”来到这世界就面对的问题,她已经不陌生了。
“没错。”元起点头,“本王会很快跟庆国公府联系,虽是和离,也会让你得到应有的体面。”
“不用那么麻烦,我娘在邺城呢,你直接去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她也不是不生气,只不过,若不顺着他,他可能会卑鄙无耻的对她的商行下手。
“你娘为什么在邺城?”元起不解,被休了?这事儿丛忆没跟他说。
“在庆国公府生活的太艰难了,当时还是王爷帮忙将她送到邺城的呢。”见他不知道这事儿,她干脆胡说八道。
元起眉头一皱,不由又想骂自己做蠢事,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好。”这样也好,赶紧把这个女人处理掉,那样,也就不会有人再用她来找他的麻烦了。
“王爷是想进行全面的切割,从此以后再无关系,是吧?”翘起腿,池念徽问道。
“挺聪明,的确如此。”元起看着她,她怎么好像一点儿都不生气呢?似乎,还挺高兴的。
这就让他觉着有点儿不爽了,她就算不痛哭流涕,也该表现的伤心一点儿吧。
“这账算的好像有点儿不太对,我好歹也救了王爷的性命。如今王爷又要把钱拿回去,还要和离,这一段婚姻里我好像一点儿好处都没得到。”
“想要钱?本王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你的商行……”
“得,王爷满意就好,钱都还给你。”果然啊,卑鄙无耻,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元起满意了,她识时务就好。
“那么,王爷什么时候去我家?”站起身,她再有心理准备,此时也很想给他一耳刮子。真是卑劣,年轻时候的元起,极度讨人厌。
“明日吧,有些事情没必要拖得太久。你也不必觉着伤心,兴许离开了本王,你能找到更好的呢。毕竟,你现在是长安商行的东家,如此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他微微眯起眼睛,很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伤心来。
池念徽笑出声,“王爷不必替我忧愁,我觉着啊,这是好事。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皆大欢喜啊!此后,咱们也没必要再相见,各自的生活想必能更美好。”话落,她转身离开。边走边骂脏话,混蛋玩意儿,真想弄死他!
元起起身,走到门口往楼梯那边儿看,她背影潇洒,头也不回!
怒意涌上来,这是个什么女人?做了他的王妃,居然如此不珍惜,他说和离,她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不识好歹的女人!
“王妃,王爷情况怎么样?”楼下,丛忆急急的过来问道。
回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池念徽微微摇头,“极度自大和自负,情绪也不太稳定,顺着他吧,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些药给你,想必接下来他也不会想见我。每三天加入他的水里给他喝,这药没什么味儿,他察觉不出来。还有,他明天会要去找我娘谈和离的事儿,你带他过去,我在那儿等着他。”
“和离?那怎么行?”丛忆一听就急了。
池念徽嗤笑,“他打定主意的事儿,你劝的住?”
丛忆想了想,摇头,他哪劝的住啊。
“所以,那就不要挣扎了,他想干什么就顺着他吧。”池念徽莞尔一笑。
“王妃,您是不是,很想跟王爷和离啊。”丛忆咋觉着,她还挺高兴的呢。
挑了挑眉,池念徽没说什么,举步离开,极其潇洒,没有丝毫留恋。
翌日,池念徽赶早回家,正巧的,她前脚到,后脚元起也到了。
从马车上下来,气势极强,甚至,透着一股年轻的意气风发。想来,七年前的他,应当就是这个样子。
安氏没想到元起会来,的确是有些受惊,“王爷。”
看了看安氏,元起倒是没想到她母亲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温柔胆小的人,毕竟她瞧着可是胆大包天。
各自落座,元起扫了一眼自在的池念徽,她好像真的没把今天的事儿当回事儿。
“本王今日来,有件事要跟夫人说。本王与夫人的女儿虽是夫妻,但一直有名无实。这种婚姻想必不是任何一个女子想要的,既如此,本王决定慈悲一回,给你的女儿一条生路。和离,本王会给足她体面。”他淡淡道,视线始终在池念徽的脸上,她真的是毫无所动。
然而,安氏却吓着了,之前分明听说他们感情挺好的,怎么会忽然和离呢?
“王爷,是不是徽儿哪里做的不够好?”过于激动,她直接站了起来。
“她……”元起说了一个字,又停了。她好不好,他还真不知道。
“徽儿可能会有些小脾气,但是,她一直以来与王爷相处的也很好。为什么忽然间的就要和离呢?”安氏眼眶都红了,甚至联想是不是因为自己逃出了庆国公府,无权无势,因此牵累了她。
“与那些无关,只是……”
“只是不合适。”池念徽截住了他的话。
“不合适?这是什么理由?”安氏摇了摇头,她不相信这个理由。
“就是不合适。丛忆,和离书。”听池念徽说完那句话,元起心里很是烦躁,决定速战速决。
丛忆站在旁边儿很着急,他想插话,又不敢说。拿和离书……他速度很慢,但最终还是掏出来了。
安氏重新坐回椅子里,眼泪都下来了,怎么会这样呢?
丛忆把和离书拿了过来,他一个劲儿的给池念徽使眼色,不过她并没有在意。
看着落款那里元起按下的手印儿,她笑了笑,随后也痛快的签字画押了。
印完手印儿之后,池念徽忽然觉着心底一痛。因为痛,她手指都跟着一抽搐。
“王妃……”丛忆也跟着伤心,事情本不该这样的啊。
弯起红唇,池念徽抬眼看向丛忆,“挺好的,王爷想做之事,没有做不成的。”
叹了口气,丛忆甚至都想得到王爷恢复记忆之后会有多后悔,不该这样的。
元起看着她,池念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她莞尔一笑,“恭喜王爷恢复单身。”
看着她的笑,元起真是觉着刺眼,她哪怕流露出那么一丢丢的伤心,不舍,遗憾等等,他想他都会心软。
可是她没有,她还很高兴,说出口的话满是真诚,好像真的在恭喜他,也顺便恭喜了自己。
“走。”起身,他拂袖而去,连一个眼神儿都没再给她。
丛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跟着走了。
安氏哭出声来,“我的徽儿命怎么这么苦呢。”
“娘,您别伤心了,一个男人而已,你女儿承受力还没那么差。世上男人千千万,好的可能不多,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奇葩。没准儿哪天我就逮住了那奇葩,到时候带回来给您看看。”
抓住她的手,安氏仍是止不住悲伤,打小就在庆国公府受欺负,哪想到嫁人了最终又和离?命运呐,为什么所有的不公都落在了她徽儿一个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