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罗踏进山谷的瞬间便感受到了百年前众神在疯狂的战争中残留下的暴虐气息。虽然非常微弱,但若是一般人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居住就会变得异常焦躁不安,甚至做出自残或伤害他人的行为。
沿途一路打听,人们只要听到“狂暴山脊”这个名字,就极力劝阻他不要冒险前去,只说那里是个神秘的地方,且最近十分的不太平,总有异动发生,据说在他们村庄的附近发生了大爆炸。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进入山谷的米罗停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朝着山谷深处走去。两边的山体虽然稀稀拉拉生长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给满眼的土黄色添加了一些碧绿,但依旧无法掩饰它的荒凉。
米罗仰头看了看已经血红一片的半边天,眼见天就要黑了,心想自己怎么就接了这么个任务,两天前才被一条蝮蛇一样的怪物咬了,虽然没什么大碍,只是胳膊出了一点点血,但是伤口到现在还是挺痛的。
走了一段路后,发现不远处有一间米色的小木屋。米罗一边感叹竟然有人会在这荒凉的山谷之内居住,一边加快了脚步。
小木屋是两层结构,从外面看还有一个院子,但是已经有些倒塌的灰白色栅栏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收拾了。
米罗站在木屋门口抬起手臂犹豫了一会儿,感知到屋内似乎并没有人的气息,于是悄悄地说了声:“抱歉!”试探性地推了一下陈旧的木门,没有锁,随后缓缓洞开吱嘎作响。迎面就是一股呛鼻的霉灰味,但是让米罗更为在意的是,这味道里掺杂着微弱的血腥味。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不会碰巧遇上这一家都被杀了吧?!
皱着眉捂着鼻子巡视了一番一楼并不大的客厅和厨房,随后直奔二楼,才上了楼梯口到达长廊,就有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仰面倒在地上,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色。小心翼翼地上前蹲下来查看,发现死者至少死了三天了,由于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淡淡地臭味吸引了不少苍蝇在四周转悠,嗡嗡嗡的声音听着令人烦躁。面目全非的尸首无法看清死者的面容,但根据头发的发型还有身高大概可以判断出是一名男性,年龄大概三十多岁。米罗随后又推开了两间房间,均发现了两具尸体,分别为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和十二岁左右的少年。共同点就是都被胸口开了一个大洞,挖走了心脏。
“真是惨无人道!连妇女孩子都下的去手!”米罗再次皱眉,眼神里透着一丝震惊,伤口上散发出来的陌生而暴虐小宇宙让他明白了艾俄洛斯派他来的原因。
“难道那男子就不可怜吗?”
背后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忽然响起把米罗吓了一大跳,立刻转身做好了防御姿势。
“谁?!”
映入眼帘的是海蓝色长发还有那双略带忧郁却十分迷人的蓝色眼睛,熟悉的脸庞让他松了一口气,“撒加?你怎么在这儿?”
见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但没有背圣衣箱,又问道:“你的圣衣呢?”
撒加歪歪头,想起来前几天米罗在死亡皇后岛执行任务,没和他联系过,就耐心的解释道:“圣衣在日本被偷了,我调查了一段时间,最近听艾俄洛斯说这里有圣衣的消息所以赶过来看看!不过比起这个...”
他抬起下巴露出当年在训练场教训小黄金们时的表情,米罗对这个表情再熟悉不过了,微微弯起的嘴角还有那个上位者的得意眼神,这意味着撒加的说教模式打开了。
“米罗你的反应有点慢啊,我在一楼呆了足足有两分钟才上楼,就算我隐藏了气息,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察觉到了,怎么会被吓一跳呢?”
呃!米罗有些惭愧,刚刚太过专注于分析尸体的情况了。完全没想到这种地方会有第二个人来。不过他也不想因此找理由来辩解,只是回头瞄了一眼尸体,又看了看撒加,“抱歉!下次会注意的!”
撒加有些意外,米罗竟然没有找理由解释,这在以前他一定会找个哪怕那都不能称之为理由的事来反驳...
就在两人沉默之间,外面由远及近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随后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启动声和脚步声,米罗在心里数了数大概是有十来人。正要冲到一楼和他们来个正面对决,被撒加一伸胳膊拦住了。
也就在这几秒之内,一群身穿迷彩军服和防弹背心,头上戴着军绿色头盔的士兵快速冲进屋子,似乎已经知道了目标所在似的,举着防弹玻璃制成的盾牌,将一楼所有通向大门的通道都堵了起来。他们身后的士兵直接将步枪一致指向了二楼的两人。
米罗愣怔了半晌,忽然不可置信的看着撒加,这才注意到他风衣里面穿的是一套淡军绿色的士兵服,还有一双黑色的军靴。顿时脸色骤变,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两个高大威猛的士兵按倒在地。
撒加也不反抗,只是默默地任由他们反锁着手臂,看着米罗震惊的眼神认真地摇摇头,用小宇宙通话道:“听我的,别反抗!”
米罗顶着满头的问号,心里骂了一万个草泥马,最后无奈地任凭那些军人粗暴地套上了黑色头套。两人被带上一辆吉普车,朝着山谷的更深处开去。
希腊的神迹总是带着浓厚的神秘氛围,让人心生敬畏,狂暴山脊看似是一片荒芜的山谷,但其深处现在却被一种充满神秘力量的结界所笼罩,普通人无法靠近也感知不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撒加和米罗坐在车上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被粗暴地推下车后,两人踉踉跄跄地被士兵们牵着锁链进了一个山洞。
几个人的走路声回荡在空间里,还有周围的风吹过山体缝隙时发出的“呜呜”声。渐渐的,回荡的脚步声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一行人忽然停了下来。两人虽然被蒙着眼睛,但耳朵还是很灵敏的听到了不少细小的声音。随后又被带着左拐右拐,最后听到了钥匙开门和铁门打开的声音。
两人被分别关在了牢房里,随后被拉掉了黑色头套。眼睛突然接触到明亮的光线,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歪头防止自己的脸直面亮光。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撒加最先打量了一番牢房,铁窗的尺寸很小,只能由一个小孩钻出去,铁门有防盗系统,不过对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想偷偷地走可以用异次元空间,想要大张旗鼓地走就来一记银河星爆就可以了。
米罗看着替他摘掉头套的士兵拿枪顶了一下他的腰,示意他再往里走点,随后咣当一声锁上了铁门。看看自己没有被解开的手铐,米罗不由得火气上涌,冲到铁门边凑着铁门的窗户一阵乱叫,“喂!你们不解手铐的吗?喂!别走啊!我怎么吃饭上厕所啊!?”
见没有回音,米罗负气地狠狠踹了一脚铁门就差没骂一句脏话了。
“好了!别闹了,要解锁还不简单!”撒加淡定地坐在监狱的床铺上。
“你倒是解释一下,这到底怎么回事?”米罗不开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
早在两天前,撒加在狂暴山脊脚下发现了一间废弃的医院,建筑的周围方圆五百米有高墙包围。围墙顶端还拉着高电压线,连一只小鸟都飞不进去。
撒加绕着高墙走了一圈,最后发现墙外一棵高大且叶子茂密的梧桐树十分适合隐藏自己。他一跃而上找了一根最粗的树枝悄悄躲着,不一会儿便看见眼底下的三四个穿着墨绿色迷彩服的男人从一辆吉普车的后备箱内拎出几个白色箱子,好像是医院里画有红色十字的医用冷藏箱。
其中一个佣兵手滑没拿稳,不小心将一个箱子掉落在地上,他身后的同伴立刻警告道:“小心点,这都是重要物品,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那个佣兵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捧起来,“抱歉,抱歉,是送到生物实验室吧?”
“知道就快点走,一会儿队长又要找你谈话了!”
一听到谈话,失手的佣兵立刻一脸惊恐,连忙将箱子仔细地查看一遍,见没有破损才放下心。
撒加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和医院扯上关系?于是决定好好勘察一番,趁着月黑风高,他熟练地避开高压线和守卫从后门溜进基地,在角落里打晕了一个正在解决三急的可怜佣兵,换了他的衣服潜进了那栋白色建筑里,毫无压力地躲开巡逻,也就花了大约十分钟就摸清了楼内构造。
“队长,明天的交易真的没问题吗?”一间房间半掩着门,里面传来了说话声,撒加屈身悄悄躲在门外,顺着门缝朝里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绿色军服的高大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黑色真皮的沙发上,一手点着烟,一手举着一小瓶啤酒瓶猛得给自己灌了一口,随后很粗鲁地用衣袖抹了抹嘴。
“怎么?你害怕了?”
“不是,对方自称是战神派来的使者,可是...”听上去较为年轻的声音欲言又止,语气里充满疑虑。
“不论对方是谁,只要能拿到钱你管他是做什么的?”男子粗犷的声音里透着毫不在乎,随后抬手揉了揉自己黑色的短发。
撒加稍微挪了挪身体,想要再看得清楚一点,谁知才动了一小步,里面的那个高个子就转过头,朝着这边一抡胳膊扔出了手中的酒瓶,啪的一声玻璃瓶撞碎在门槛上,溅起一小片带着浓烈酒精味的泡沫花。
“谁在那儿!”另外一个人反应敏捷地冲到大门口,猛得用脚勾开房门,栖身朝着走廊两端举起了机枪警觉地来回瞄准,见走廊漆黑一片空无一人,这才疑惑地放下手臂。
“喂!别管了,不过是混进了一只小老鼠而已,楼下的守卫会把他解决掉的!”高个子躬身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瓶酒,用牙齿咬着瓶盖用力一扯,“啵”的一声瓶盖就开了,随着瓶身的剧烈晃动瓶口的啤酒略微溅了一些在他的脸上,但那人毫不在意地昂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光了。
等房间里的人都已经没了动静,撒加才从屋顶上再瞬移下来,沿着门缝又看了一眼漆黑房间,窗户里洒下的月光对他来说亮度已经足够了,里面除了几把椅子,一张沙发还有茶几,就没有别的陈设了。见满地凌乱的空酒瓶,浑身酒气的高大男人和那个佣兵都烂醉如泥地瘫在沙发上睡着了。撒加无声无息地掠过房间,直奔生物实验室。
躲过几个巡逻的佣兵之后,撒加发现越靠近那间实验室,看守就越多,似乎里面有着非常重要的东西。想了想,躲在拐角处朝着实验室的门口一抬手指,凭空出现了一个圆形空间入口,所有警卫惊异地看着那个旋转的时空门渐渐扩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
你们就先在空间里飘一会儿吧!撒加遗憾地看着瞬间消失的各位仁兄,运用小宇宙轻松打开了那道厚重的电子门。
一股阴气扑面而来,撒加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借着月光才看清楚房间四面靠墙都放着一排桌子,各种试管,精密仪器等有序的排列着。只是让撒加十分在意的是,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放着手术台,干净的台面和崭新的照明灯还未被使用,难道是要搞人体实验吗?
撒加打开一个可疑的银色不锈钢质地的柜子,里面陈列着之前佣兵搬来的箱子,打开锁的瞬间他愣住了,一颗鲜活且还在跳动的心脏躺在里面,周边放着错综复杂的仪器和导管连接在心脏的动静脉上。
“你说人性是不是真的泯灭了?那么一颗活人的心脏,就这么被挖了出来拿到黑市上贩卖,简直是丧心病狂啊!”撒加甩了甩双手,轻轻一用力手铐就松开了。
“所以你就把它连同那家医院一起炸了?”米罗恍然大悟,心想不愧是你,一言不合就星爆!
“我那是在做好事,那个医院表面看上去已经是废弃的,说不定里面的医护人员是被杀害的!”
撒加站起身,把手放在铁门上稍稍用力,门锁自动打开了,“米罗,我先走一步,你自己看着办吧!”
还在隔壁等着听下文的米罗当场愣住,心里那真不是个滋味,你丫的,叫我别反抗,全听你的,结果把我晾在这儿你自己倒先跑了!
“等等,撒加,你...撒加?!”
米罗慌忙跑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窗户朝外看到一抹蓝色的身影闪过,内心绝望,感觉自己被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