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荨还没从野子大胆的动作回过神来。
就感觉一滴泪水砸在了手背上。
她连忙抬头去看母亲。
“妈,你别哭啊,我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纪申君的眼神压根就没落在她身旁。
陆天荨心口一滞,看着在院子里上窜下跳的野子,忽然反应了过来。
怒道“杨子野,赶紧将东西拿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陆大小姐抡起袖子就冲了过去。
她知道这破红绳对母亲的意义。
自然着急。
那头乱窜的野子终于瞧见了站在门口的秦清,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
乐滋滋的将手链递了过去道“清清,给你……”
秦清被他这骚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挺突然的。
这还当着人原主的面呢。
陆天荨被这一幕刺激的脑袋发疼,手刚攀上野子的背脊,就被纪申君慌忙叫住。
“天荨!你别吓着他!!”
陆天荨分外疑惑。
吓着他?
她恨不得吓死他才好呢。
纪申君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野子疑惑的扭头。
院里昏暗的灯光细细描绘着男人的容色。
五官硬朗,轮廓分明,过长的额发掩住了眉眼,平添温柔,眼神纯真干净,一如既往。
纪申君双手捂住嘴死死的盯着男人。
大喜大悲之下眼泪夺眶而出。
一口气差点没能提上来。
哽咽着开口“天明……”
野子的目光平淡无波,看她与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兀自将手中的红绳扔来扔去的玩。
秦清却被她这状态吓了一跳。
连忙推开野子,走上前去搀扶她。
“婶儿,你怎么了?”
野子眼神变得失落,看向纪申君的眼神带了点嫌弃。
纪申君生怕吓着他。
赶紧擦干脸颊边的泪水,将额边的头发用力往后拨,挤出个亲切的笑容道“你看看我,你记不记得我?孩子……”
野子根本不买账,直接伸手来拉秦清。
仍将红绳系她手上。
眼见野子对自己没反应,纪申君直接伸手去拿野子手上的红绳。
似哭似笑道“这是我的……”
野子固执的不肯松手。
“是,我的!”
委屈的眼神终于望向了她。
纪申君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她骤然扭头,望着秦清道“他这是怎么回事?他……”
陆天荨扯了扯母亲的衣袖。
劝道“妈,你别和他计较,他就是个傻子……”
就连她摔破了脑袋。
也没怪杨子野。
谁还能和个傻子计较呢。
纪申君闻言不可置信的望向野子,眼底的泪水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眸底瞬间溢满血丝,她死死的抓住野子。
语气崩溃道“不可能!!我的天明最是聪明,他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野子习惯性的想甩开她。
可看着满脸泪痕的女人却心头一软。
任由她抓着。
纪申君垂着的手微微发抖,一点点试探着摸向野子的眉眼。
“我的孩子啊,天明……”巨大的喜悦罩头而来,纪申君努力的想扬起唇角的微笑,却掩盖不住骤然滴落的泪花。
大悲大喜之下,令她身子都微微发颤。
陆天荨上下扫视了野子一圈。
这就是她爸妈常挂在嘴边天资聪颖的哥哥。
这分明是个傻子啊!
她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哥他……”
再怎么也不能是这德行吧。
“不会错的……”纪申君紧紧抓住野子,用力的指尖泛白,就像抓住自己失而复得的瑰宝。
“怎么了?都围在门口做什么……”杨莲生径直走了进来。
在看见秦清时双眼一亮,唇边荡漾出笑意道“清宝儿,你回来……”
话没说完就被野子重重一撞,一眨眼野子就躲到了他身后。
杨莲生看了眼瑟缩的野子,在瞧见对面的陌生女子时,面色发沉。
这不仅没走,还又来了一个?
“这怎么回事?”
秦清生怕杨莲生发火,连忙介绍道“这是陆天荨的妈妈,野子可能是她失散多年的儿子……”
杨莲生不可思议的回头看了野子一眼。
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杨莲生皱眉道“有何凭据?要知道野子不认人,这可不好说!”
纪申君看出了野子对杨莲生的依赖。
放低身份解释道“他认得我,认得他送给我的手串……”
杨莲生闻言轻而易举的将野子攥住的东西夺了过来。
瞳孔皱缩。
忽然抬腿进了屋,拿出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神色自若道“这条是野子的。”
除了颜色上的差异,几乎是完全相同。
纪申君颤抖着手去够两条手链。
却见杨莲生话锋一转道“野子是个痴傻儿,我不明白你们是存心还是故意,这么多年了才找来,眼下是准备将他带回去吗?”
纪申君的声音几不成调。
“我寻了他十几年……”
他们生活在b市。
有人将野子硬生生带往了这边。
途中出了意外。
将他丢弃。
自生自灭的在山里生活了这些年。
“我永远不会放弃他……”
话已至此。
杨莲生无意去为难一位母亲。
他叹了口气道“那进去谈谈吧……”
野子站在门口一动未动。
杨莲生只觉得头疼。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中,将野子直接拽进了屋。
桌前还放着陆天荨没吃完的面。
野子眼巴巴的盯着,暗自吞口水。
纪申君看的心疼。
杨莲生生怕人误会,顺嘴道“他力气大,吃得多,饿的也快……”
纪申君语气欣慰“我知道……”
他们老陆家的人,都是这个臭德行。
杨莲生看着陆天荨和她母亲坐在一侧。
他伸手将秦清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左手下意识的攥紧了秦清的指尖。
这才忍住笑意道“野子的身世没什么好隐瞒的,你去村里一打听就知道,当初是我将他从山里带出来的,不然现在他可能还在过茹毛饮血的生活,他脑子有问题,吃的也多,就呆在了我家……”
主要是别人养不起。
不然这把劳动力是人人喜欢啊。
杨莲生藏住眼底的情绪道“你想要带他走可以,将你的住址,工作单位全写下来,我会定期去看望他……”
野子突然反应了过来。
生气道“我,不走!!”
纪申君的面色变得柔和。
“我知道你们待他好,所以他依赖你,可眼下他是非走不可,我儿子并不是天生的痴傻,我想将他治好!”
“什么?”
别说杨家人,就连陆天荨都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