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的积压下来,参加考试的考生足有五百七十万之多,知识青年们如过江之鲫般涌向了考场。
这一年的考试,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
安安在参加考试的人里,年龄属实是小的,放眼望去很多考生的年纪,她当喊一句叔、婶了。
伴随着人潮进入教室,等试卷发下来之后,她并没有着急落笔,而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跟以前读书时是一样一样的,没啥值得特别关注的。
于是刷刷的就写开了,等全部答完,离着考试结束还早呢。
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去交卷。
不是为了再检查一遍什么的。
主要是在外头。
怪冷的……
她还是在考场里坐会儿吧。
此时跟她同样状态的还有不少,也是直直的坐着再不动笔,有的更是中途就离开了。
不过这原因显然和安安不一样,可以说是天上地下了。
很多人都是抱着随大溜,撞大运的想法才来参考的。
就连那些认真备考了的,也由于这一次的考试最仓促,准备时间最短。
导致很多的知识点都是空白。
基础扎实,有把握的可以说凤毛麟角。
所以等到考试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垂头丧气的,对比起来,安安这挂着大大的笑脸,就格外的醒目了。
乐颠颠地走到校门口,哥哥,嫂子已经都在等她了。
一般情况来说,学生们是不会在考完后交流答案的,但兄妹几个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倒数第二道题的答案是啥呀?”
“我写的是……”
“那对了,我也是这么写的。”
“哈哈,我也是。”
几个人边走边念叨,一番交流下来,成绩显然都不错。
由于下午还有考试,考生们都是带着馒头、饼子来充饥,中午就在考场外随便找个避风的地方看书。
环境和待遇跟后世的小祖宗们没法比。
兄妹几个也并没有走远,只是伙食比起别人好了不老少。
就这样……
等到考试全部结束后,安安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奔进了东屋!
一家子疑惑间。
就见小丫头拎着几本书又出来了,刷的一下就给整了个抛物线!
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拜拜了,您嘞!”
一家子:……
苗老太揉了揉眼睛,又往屋门口看过去……
嗯,确实是她家乖宝。
不是她那个淘孙子。
……
“咳,小姑娘嘛,承受能力弱。
压力大。
发泄发泄……
应该的。
咳……”
几个孩子看着老太太从目瞪口呆,到尴尬异常,再到一脸理所当然。
都憋不住想要笑。
但又不敢笑出来。
毕竟他奶咋着都不会收拾他妹。
但其他人……她可是都收拾……
所以大家伙不约而同的装瞎子。
只李美娟没这个眼力劲,又是过去高举轻放的,拍了自己闺女一下子。
“你这个丫头,书咋都给丢了,买那不花钱?你要是今年考不上,明年还能再用呢!
就算今年考上了,那书也能再卖给别人用啊,老多人都缺书呢,指定有人买。
就是送给村里人,那还是个人情呢!”
一家子:……
又有英雄人物出现了……
果然……
老太太颠着小脚就过去了,拿着烟袋锅子就给了儿媳妇屁股一下子。
“糟心玩意,说谁考不上呢啊?
呸呸呸!
我孙女儿那指定是能考上!
瞅你张嘴闭嘴的就是卖卖卖……
钱钱钱……
上辈子是钱串子是咋的?”
说着还附赠儿媳妇一个大白眼。
李美娟:……
一家子继续在憋笑。
等老太太牵着她的“乖孙女”进了屋,李美娟苦哈哈的去把败家闺女丢的书捡起来,嘴巴里开始碎碎念。
“咋不能说钱呢,这就是钱啊。”
好家伙。
合着压根没抓着重点。
这考完了试,几个小的彻底放松了下来,卫国、盛雪两口子又都去了单位上班。
卫民继续到药铺里学习,诊病。
安安……
又变成一条咸鱼了。
和小辈们不一样,家里几个老的,并没有因为孩子们考完了试,而彻底放松下来。
反而是更加的紧张,心情焦灼的等待着录取通知书。
老太太一天都不知道要往门口跑多少趟,眼巴巴的瞧着村口的方向。
苗老头看似稳得住,但那眼睛也盯着自家的老太婆,显然是巴望着在她那得到第一手消息。
安安见她爷她奶这样,也不出门了,就在家里陪着他们。
老太太看着小孙女,心里总算是踏实了点儿,没事就往门口站着的症状总算有了好转。
安安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她奶这睡不好,吃不好,还见天提心吊胆的,再把身子给熬坏了。
虽说她可以给再调理,但那过程也不美啊。
不过她这口气到底也没松多久,随着考试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老太太显然又坐不住了。
这一天,安安托着个腮帮子,无奈的数着她奶往门口跑的次数。
等数到第四十次的时候,就见老太太风风火火的从大街上回来了,那脸上的表情,显然和前头三十九次完全不一样。
果然……
老太太进门就兴冲冲的公布好消息。
“有邮递员来咱们村子了,我刚截住那小伙子问了问,说是有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姓苗的!”
苗老头这下子是坐不住了,几步就冲过来,“录取通知书?在哪儿呢?”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人说这东西不能随便给人,他得先给送到大队上,再由大队通知村民去取。”
苗老头听了这话,抱着小重孙子抬脚就往外迈。
“你干啥去啊?”
“去大队,录取通知书去大队了,你还回家来干啥啊?”
苗老太:……
死老头子欠敲了。
但是……
他说的对!
脚下打了个弯,就也跟着自家老头子的脚步去队上了。
李美娟这几天显然也坐不住,一大早的就出去串门子了,屋里头就剩下安安一个人。
愣愣的扫了眼空荡荡的屋子。
干脆抬脚。
跟上!
这边,苗学军正咧着个嘴,将自家侄子的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瞧,就见老爹、老娘带着安宝一前一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