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我爹他情况如何?”
慕清歌刚替柳大爷把完脉,柳举人就急迫的问道。
“柳大爷是突然中风,应该是最近劳累所致。”
自从几年前柳意晋中了举人,县城一位富绅仰慕他的才名,特地赠送了他一座两进的宅子后。
柳家就搬到县城里来了。
这些年,柳意晋一边继续读书,以备登榜金殿。
另一边又谋了一份差事。
按理说,这一家人的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应该衣食无忧才是。
为何如今柳大也一把年纪了还会“劳累过度?”
慕清歌有些疑惑的看向柳意晋。
又想起了上次柳大爷回乡卖掉宅子一事。
一般人若非实在缺钱,是绝不会去卖祖宅的。
慕清歌不禁思索,难道这柳家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她也不便过问太多。
但柳意晋自己却自责不已。
“都怪我无能,若非是为了我的前程,爹娘又怎么会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操劳!”
最后,经过了解才得知,原来柳意晋准备这个月就要进京赶考。
但却突然得到消息。
他的学究是一位爱财之人。
若是不送出个几百上千两银子,恐怕连科考的资格都报备不上。
柳大爷老夫妻辛苦半生,供儿子寒窗十年苦读。
如今一把年纪了还在街边摆小摊做生意。
就是为了能给儿子的前途添一把力,又怎甘心就这么放弃?
最近这些天更是每天天不亮就出去,直到宵禁才回来。
毕竟上了年纪,身子熬不住,就病倒了。
为此柳意晋自责不已。
“柳举人也不用这般自责,柳大爷只是劳累过度,我开个方子给他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说是这么说,可是家中父母有疾,他自然就得在床前侍候。
如此,这次的秋狩怕是要错过了。
区区寒门,能供出来一个读书人本就是不易。
若错过今年的科考,就要再等三年。
而柳意晋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柳举人大可不必如此纠结,令尊的病,只是劳累所致,吃了我开的方子,休息几天就好了。”
“男儿有志当在庙堂,柳举人还是快快动身前往帝京的好。”
柳意晋悲观的道;“如今家父有恙,我作为儿子,怎能就此离去?”
“何况...”
他自嘲一笑。
“我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给学究。”
区区几百两,若是帝京那些世家公子,自然不在话下。
可对于柳意晋这样的寒门子弟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慕清歌见他谈吐得体,一身正气。
这样的人若为官,也是百姓之福吧?
她拿出了一张银票放在柳大娘手上。
“大娘,咱们是同乡,别的忙我也帮不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柳家母子看到那银票的数额都吓了一跳。
这是整整两百两。
“这...万万不可!”
“清歌妹妹开医馆本就挣钱辛苦,我绝不能收你这个钱。”
慕清歌却起身,淡淡的道;“那么柳大哥就当这是我借给你的,等来日你高中皇榜之时,加倍的还我可好?”
“这...”柳意晋愣了愣。
算起来,他和慕清歌这是第一次见面。
为何她就这般相信自己?
不过柳意晋心里很感动,他确实很需要一笔银子来打点。
慕清歌的出手,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柳大哥就放心进京吧,大爷和大娘这边,我也会力所能及的帮忙照料的。”
柳意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承一个小丫头的情。
但他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并当即立下誓言。
“清歌妹妹放心,来日我若高中,定不会忘了妹妹的大恩!”
慕清歌没说什么,又交代了一些关于柳大爷要注意的事项,就离开了。
近来刀疤总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时常愁眉不展。
跟在他身边的柳一柳二对慕清歌一直很有敌意。
她也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常会主动找刀疤聊聊天,开解他了。
但今天从外面回来,刀疤似乎在后院专门为了等她。
“清歌,你过来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慕清歌挑了下眉;“你想说什么?”
“咱们换个地方吧!”
医馆的后院除了有住房以外。
还有一座三层高的小阁楼,站在上面视线可以看到很远。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是不是想走了?”
慕清歌直接开门见山。
其实从柳一柳二出现开始,她就早已预料到了今天。
刀疤微微一怔,“你...你都知道了?”
慕清歌淡然一笑;“你的身份本就不简单,又怎么可能一直这样跟在我身边隐姓埋名?”
“而且,就算树欲静,风恐怕也不会止。”
“那些要杀你的人,若知道你还没死的话,定然会再次找上门。”
“所以,其实你走了也好,免得我到时候被连累!”
刀疤眼底有些失落,但他还是愿意相信慕清歌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她应该也是不舍自己离开的吧?
“我最近浑浑噩噩中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所以,恐怕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处理,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刀疤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却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没有丝毫的不舍,不免又有些丧气。
“走了好!走了好啊!”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慕清歌说着拿出了一个精致的乳白色瓷瓶。
“这个,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
“还有...你脸上的那道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被我用易容术遮掩着。”
“拿这种药水,连续洗上三次,就能恢复你本来的面容。”
将两个瓷瓶放在他手中,慕清歌转身下了楼。
刀疤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心里有一种负罪感。
“清歌,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刀疤临走前,还特地跟燕澈谈了一番话。
“我要走了,以后你保护好她。”
“这用你教我?”燕澈轻哼一声。
“要走就赶紧走,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不过,我早就知道你迟早会离开,只是为清歌在你身上投入的付出没得到回报而感到有些不值。”
刀疤;...
他也想留下,可是形势所逼,他非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