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间,唐潮一直没说话,一杯接一杯的喝茶,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村长在面对警察的时候,眼神是慌张的,手也不知道要往哪儿放,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他用手肘推了推秦臻,压低声音道:“你看墙根的堆头,那些被帆布盖着的,是不是瓷器?”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堂屋的墙根明显湿了一块,周长军还特意用干稻草把有水迹的地方盖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村里那么多宝贝,是打哪儿来的!”
“渔村背靠龙脉、正北边朝海,这个方位在风水上来说是风穴,招财进宝,兴旺子孙,村里应该有个大墓,但出于某些原因,被隐瞒了!”
“这帮孙子,就是想私吞墓里的宝贝。”
“事情还没定数,别乱下结论!”
......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中间,宁远洲本想给局里的同事打个电话,调查一下刘天霸这个人,可因为村长家太偏僻,手机压根接收不到信号。
外头黑漆漆的,闷雷撕裂的声响,把耳膜震得生疼。
老村长起身把窗户关好,周长军把饭端上桌。
“队长同志,我看雨这么大,码头肯定被水淹了,黑灯瞎火的,出村不安全,还是留下来住一晚,明天天亮再回去。”
“哦,对了,我记着刘天霸前几天回来过一趟,不过他家的房子之前被洪水冲垮了,后来就一直住在后山的石洞里,要不等明天清早雨停了,我带你们上去瞧瞧?”
村长眼珠子一提溜,他精明的目光,刚好被秦臻撞了个正着。
老屋里的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周长军赶忙从橱柜里摸出两根蜡烛点上。
暖意的烛光映在菜碗上,老村长把家里的米酒拿出来招待。
宁远洲婉拒了,只有唐潮来者不拒,和老村长一醉方休。
四人在村长家住下,由于房子里面还没粉刷,几张老木床全部塞在走廊尽头的大房间里。
“宁警官,我们这小门小户条件有限,委屈你们了,我待会儿让长军把床搬出来,一个房间放一张。”
“算了,都是大老爷们,省的麻烦,一块住吧。”
宁远洲看了看干瘦的村长,又看看这个穷苦的家,心里一阵酸楚。
除了挂在天花板上的吊扇,家里连件像样的电器都没有。
夜里六点多,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大家伙累了一天,早早洗洗睡下。
树叶飘摇的声响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吵得人心烦意乱,秦臻紧贴着水泥墙,直觉告诉他,老村长拼命把他们留下来,是有目的的。
对床上鼾声不断,宁远洲连轴转了几天,实在是困了。
不知过了多久,唐潮半梦半醒的打开门出去放水,路过楼梯口的时候,发现这么晚,一楼的灯竟然还亮着。
夜风扑面,隐约能听到村长父子两点谈话。
村长:不能让他们走,他们一走,就会有更多的警察过来,到时候,咱们的秘密就守不住了!
儿子:可是他们是警察,我们能拿他们怎么办?
村长:能拖一天是一天,反正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村里的泉眼。
儿子:这个刘天霸,去城里找个马万里居然闹出这么多事,早知道这样,我就自己去了!
村长:都已经闹到这步田地,说那么多有什么用,泉眼里的东西,够咱们村里的所有人几辈子吃喝不愁,绝对不能让外人发现。
儿子:糟糕,外面雨这么大,我得出去把泉眼封上,猫狗掉进去就不好了。
……
说罢,周长军猛地起身,抓了伞钻进雨幕里。
楼上,唐潮眼珠子一转,果不其然,这个小渔村里还真藏了猫腻。
一楼老村长还在堂屋守着,走正门肯定行不通,唐潮趴在走廊的扶手上瞧瞧看看,最终把落脚点确定在屋侧的歪脖子树上。
他爬上扶手,算准距离,奋力一跃,稳稳的抓住一根粗树干。
刚好落地的时候,天幕划过一道电闪,紧接着闷雷的轰鸣把房子都撼动了。
老村长并未察觉出异样,雨雾里,唐潮紧跟在周长军屁股后面。
对方顺着土梗走出去好远,再跨过两条溪沟,就是后山,这里没有过多修饰,坑洼不平的土路被水一泡,到处是黄泥。
周长军打着伞,在一个水坑前停下,他哆嗦着拿出夹在腋下的塑料布,盖住地上的坑,怕被风吹跑,还特意在路边捡了几块石头压住边角。
再三确认无误后,他才转身离开。
唐潮怕他中途折返回来,还躲在树后面等了一阵。
雨已经把他浇透了,走过去掀开塑料布,泥地里有个一臂多长的坑,从山上冲刷下来的泥水全部汇入这个坑里。
唐潮先是趴在地上,把手臂伸进去,想试试深浅,可摸了半天也没够到边。
“这么深!”
他深吸了口气,把头整个塞进水坑里,想看看底下有什么,可不断稀释下来的泥水,蒙蔽了他的视线,混沌中,什么都看不清。
抱着一探究竟的态度,他脱掉外套,扔在草堆里,而后扑腾一声,跳入水坑。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穿过表层的泥水,越往下水温越暖。
像沐浴在温泉里一般,整个人飘飘欲仙。
泉眼非常深,唐朝勾到底的时候,肺憋得已经有些刺痛。
水底的可见度不高,他没带任何光源,扒瞎摸了半天,找见几块硬邦邦的铜圈,用手一摸,上面尽然还写着开元通宝的字眼。
肺叶里氧气告急,唐潮没办法,只能放松肢体往上浮。
头顶露出水面的那一刻,唐潮张大嘴,贪婪的呼吸着信息空气,他抬手想把糊住眼睛的头发撩上去,再睁眼,秦臻的大脸,吓得他猛呛了一口水。
“咳咳……你怎么在这?”
“我还想问你大晚上鬼鬼祟祟跑这干嘛呢!”
秦臻半宿没睡,一直在闭目眼神,见唐潮半天没回来,本想跟去看看,开门就目击到那惊魂一跳。
“嘘,我听村长跟周长军说,那些卖给我们的宝贝,都是从这个泉眼里捞出来的。”
说着,唐潮翻身爬上来,把在水下捞到的两枚开元通宝扔给他。
“果然有鬼,找到墓没?”
“下头太黑了,我没带家伙事,看不见。”
“我带了,你在这等我,我下去瞧瞧。”
秦臻从兜里掏出来一枚防水手电,渔村里没有路灯,他怕有诈,特意带着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