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做好了决定,看了一眼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已经跪坐在地上的奈落,老实说,他还是很希望奈落能突破自我的,那就证明他的眼光没有问题。
这也涉及到他的一个行为准则,物以类而聚,人以群而分,天才和凡人是无法长久共存的。
叶川知道绘里奈这几天在思考着什么,她在思考自己是如何做到不会对她们产生恶感。
这其实非常简单,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个非常富有的家庭里面,孩子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比较珍贵的盘子,父母第一反应不会是因为孩子打碎了盘子而责骂他,而是会去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但在穷人家就不一样了,孩子打碎了一件较为珍贵的物品,大部分父母都会愤怒,会责怪孩子的不小心,让这个家庭雪上加霜。甚至打骂孩子来发泄他们心中的怒火,泄愤意义远大于教育意义。
那就更别说去关心孩子了。或许之后冷静了下来,他们才有余裕去自责,去后悔自己的冲动会对孩子造成多大的伤害吧。
虽然这个例子并不绝对,也有穷苦人家先去关心孩子的,也会有富贵人家心疼物品的。
但少之又少,究其根本的原因,不过是谁在心目中更重要罢了。
更爱财富,就会忽视孩子,更爱孩子,就会忽视财富。
叶川所做的,就是让自己在精神上变得像那些富人一样,因为拥有的太多,就不会在意自己的财富,因为比起财富,更关心他们真正需要的东西。
所以哪怕他身边的人做出来一些本应该让他生气的举动,他也生不起气来,因为比起损失,他更关注其他人的感受。她们会不会因为做错事情而自责?会不会担忧自己生气?
但这种模式也是有极限的,如果对方的行为超出了他的限度,他依然会产生恶感。
这一丝恶感相当致命,因为它在其他毫无杂质的纯粹美好的对比之下,会显得异常显眼。
最终让这份感情像是变成了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不怕一开始就出现恶感,他害怕的是双方日久生情了之后才发现不合,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一定无法狠下心来斩断这份孽缘,甚至以自己的性格,他也不会允许对方来斩断,最后对于双方都是一种折磨。
所以叶川才会对标准如此严格,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别人。
他每一次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觉得不会出现那种情况之后,他才会去接纳其他人,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临深渊都丝毫不为过。
然而这看似很简单的道理却没几个人能做到,人们总是不长记性,沉浸在眼下的欢愉之中,不去思考未来要付出的代价。
他们永远也参不透,命运馈赠的一切礼物,其背后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
…
…
“就这么简单?”
绘里奈大受震撼,她本好奇叶川是怎么达到那种境界的,结果点破了那一层窗户纸之后才发现,原来叶川的包容是这么简单的东西,简单到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就这么简单,就像只要成为有钱人,你就能实现绝大多数的愿望,这个道理很简单,难得是怎么成为有钱人”
凛华与樱对视了一眼,继续开口,“说说你的目的吧,我不觉得你只是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呀,只是很好奇你们会对他怎么做,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哟~”
凛华斜睨了她一眼,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
“是真的哦~”,绘里奈笑嘻嘻地将手负于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人家对他的变化也很好奇呢”
凛华顿时就懂了,可她还是有点不爽,绘里奈就像一只老狐狸,把她吃的死死的,哪怕是她们有求于人,也不应该到这个地步才是。
“能不能好好说话,真恶心”
“哎呀,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呀,不过罢了,谁让人家心善呢”
凛华气的简直快要磨牙了,倒是樱依旧盯着绘里奈的眼睛,丝毫不为所动,
“我需要你将他的改变呈现出来,你观察了他那么久,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不难倒是不难,只是我怕你接受不了哦”
“荒谬,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哦呀?这么自信,那我就小小地提示一下吧,你们发现了,他以前看你们的眼神和现在相比有什么不同吗?”
绘里奈看着两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少了人类最根本的欲望啊”
“这些我们早就知道了,可那又怎样?”
凛华有些失望,她本以为绘里奈会有不同的看法。
“不不不,你这是完全没明白啊,他的理论你真的弄懂了吗?为什么他自己要将人分为三部分,为什么兽性包含在人当中,你真的明白吗?”
绘里奈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算不得人类了,甚至我怀疑他的同理心都是装出来的,至于他的这种变化发生在什么时候,你们还能不明白了?”
“问题是现在该怎么办?神性的尽头是什么你也清楚,那是绝对的理性,你也不想他变成那副样子吧?”
凛华有些烦躁的卷着长发末梢,而绘里奈只是笑了笑,
“老实说,我觉得你们跟千鹤比起来差远了,她可比你们要了解叶川得多,你们觉得他能提出这个理论,会发现不了自己的问题吗?”
樱终于开口了,“发现问题是一回事,进行改正是另一回事,如果他真的以为这种形态更好,那谁也改变不了他”
樱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正如他认为永生的第一步是消除繁衍的欲望,以此来达成更改身体的本能,将延续进化的本能转移到自我进化上。你不知道他做下那个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那无疑于自我阉割”
“那是他自找的,他又不是没得选,看着就让人来气”
“那是你不懂他!”
“呵,我可比你懂,你知道更根本的原因吗?你以为他是在为你们铺路,拿自己做实验?可笑,他的行为本质上是逃避!”
“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这句话樱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她那冷淡的眼神,从眼白到眼珠再到瞳孔,无一不是在传达出这个意思。
连凛华这个没有被她注视着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些发慌,凛华毫不意外,只要绘里奈敢再诋毁叶川一句,那么樱绝对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