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袁衡在广市大伯家说的那句话,一点也不夸张,原来真的有人盯着你肚子看。
她以前也以为是袁衡不想要孩子,故意往夸张了说,但现实是一点也没有。
村里一群老人家,自从知道她怀孕后,真的是个个都盯着她肚子看,还特别重视她!
想到这些天过的日子,她感到一阵无奈。
就算她不出门,村里的人送吃的,送玩的,简直要把九九乐死了,好些东西都便宜她了,天天咯咯咯的笑。
弟弟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上升了不少,长生也得到了她不少的好脸色。
之前她知道长生不是亲的,可没少挤兑他。
她们走出去后,袁正信接过了苏禾手里的篮子。
看她没说话,就猜想肯定是太公刚才说的话给她压力了,袁正信解释道:
“嫂子别放在心上,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孙子不孙子的只要是你生的,大家都高兴。”
“大家?”苏禾疑惑道。
“对啊,大家。”袁正信手里的篮子换了一只手,挨近了苏禾说:
“说全村可能有点夸张,但是袁衡有了长子,也有大半的人高兴吧!”
“什么意思?”
苏禾其实也不笨,但是有点想不通,袁衡有没有长子,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袁正信摸着到耳边的短发,就笑道:
“袁衡是正仁哥的长子,你是袁衡的妻子,你生的儿子,就是我们袁氏的嫡长子啊!”
“嫡长子,嫡长子。”苏禾默念了两句,才捋顺了太公他们,为什么在乎这个肚子。
爹再上去就是爷爷,袁家庄的历代族长都是嫡长子,也是因为‘嫡’这个身份,才有袁家庄的今天。
所以他们也就看重了‘嫡长子’这个身份,袁衡是长子那她就是长媳,想通后苏禾都无语了,但是也没多想。
毕竟一个人的想法,也不是那么快就能改变的,喝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更何况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家族。
所以老一辈的人才心存敬畏,片刻没忘!
这样说的话,袁衡前世的压力,全是爹跟爷爷顶着了!要不然一人问一句,也能把他愁死。
就她所知,前世除了曼娘,没有人逼袁衡结婚,连爷奶也没有,就更不用说爹了。
想到这里苏禾叹了一声。
袁正信就道:“嫂子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有压力,只是太公他们才这么想。
我们可不这么想,现在老婆不好找,娶个媳妇难如登天,儿子不儿子的我们才不管,有就多笑一声。
没有就多存点钱,反正就算没儿子,等我们老了族里也会管我们的死活。
犯不着为了讨别人欢心,就死命的生,咱也不差这个儿子,没有就没有吧。”
苏禾被她这些话,说得哭笑不得,但也被她的话暖到了,这姑娘话里话外,真的把自己当成男人!
而且她想得还挺开,听她这意思是,以后要赖在族里让人家给她养老了!
同时心里也好奇,她是个女的,袁衡知道吗?
不怪苏禾质疑袁衡,实在是眼前这个人,男人身上有的硬汉气质她也有。
还跟袁家庄的男人一样,痞帅痞帅的,特别招人喜欢,苏禾一眼就喜欢上了。
苏禾偏头问道:“不好意思啊!以前你们兄弟太多,我没有注意你,你叫什么名字?”
“嗐,不怪嫂子。”袁正信挥了手道:“袁衡兄弟就有几十个,我往他们中间一站,算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嫂子,我叫袁正信。
算是跟袁衡他们,玩得最好的吧!我们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袁正信自得道。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苏禾没笑,忍住了,接过她手里的篮子,垂眸抿嘴道:
“袁正信,我记住你了。”
苏禾这句话,让袁正信高兴的咧着嘴笑。
吴家也到了,里面很吵,一个女人的尖叫声,还有夹杂着安慰声,应该是事情失控了,苏禾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的人不多,全是吴家人跟袁三他们,苏禾没跟他们打招呼,径直走进房间。
房间里,除了九叔夫妇俩,还有吴爷爷跟一个女人。
女人披散着头发,一身破旧的衣服,情绪已经崩溃,还有半张脸可怖的烧伤,
她抓着吴爷爷的衣服,脸埋在他胸前,凄厉的尖叫着,吴爷爷手足无措,胸前的衣服浸湿了大半。
看到苏禾来了,只能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她,苏禾也不说话,拿了指甲盖大的香点了起来,才道:
“九叔你们先退出去,人太多,你们又紧张,方奶奶放松不了。
你们都紧张,她就更紧张了,她放松不了,我没办法帮她诊断。”
听苏禾这么说,九叔拉了抽泣的媳妇,退出去并关上了门,门一关有声响,激得方奶奶浑身颤抖,也不敢哭了。
半晌后,他们情绪好了很多,苏禾才上前去诊断。
只是方奶奶还一直靠在吴爷爷身上,苏禾也不好去扒拉她,毕竟还不熟,而且她似乎对陌生人很抵触,但她好像很信任吴爷爷。
苏禾抓起方奶奶的手就把脉,久久后才放下来,期间吴兴连大气也不敢喘。
方奶奶也一直回避着苏禾的目光,整个头都埋在了吴爷爷的腋下。
只留了个身子在外面,这已经是逃避的动作了,她的行为让苏禾揪心的疼。
被带回陈家后,被人家怎么欺负的,苏禾已经在脑子里想像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再想了。
她扭动的时候,苏禾还看到了她后颈上的烧伤,如果猜的没错,她应该大半个身子都被烧伤了。
苏禾蹲下,撩起她的裤脚,果然,一只脚下全是呈黄褐色的疤。
和褶皱不平的皮肤,忽然间方奶奶踢了苏禾手背一脚。
人在激动害怕的时候,力气会突然变大,所以苏禾的手不大会就肿了起来。
吴爷爷只顾着安慰方奶奶,没注意苏禾被踢了,她拉下袖子遮盖了才说:
“方奶奶现在不让人碰,身上的外伤只是皮外伤,可以先不管,就算不擦药,过几天也能自动痊愈。”
其实都知道,皮外伤不是最重要的事,但苏禾怕吴爷爷接受不了,只能挑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