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领着苏禾进房间门口,周二嫂自己不敢进去,站在门口捂着嘴,在等苏禾诊断。
苏禾进去一看,大概三岁大的小孩躺在床上,两张厚厚棉被压着,脸被捂得潮红,人进气多,出气少。
她伸手把被子掀开,旁边十几岁大的女孩说,“小弟刚才一直发抖,我就给他多盖了张棉被。”
刚才他还吐了,有一段时间差点呼吸不上来。
这话刚说完,门口的悲悯的呜咽声,吓了苏禾一跳。
她果断的拿走了,男孩身上的被子,再把他领口的扣子解开,使得他能更好的呼吸。
再检查他的鼻腔、口腔有没有什么异物。
打开口腔的时候,发现有个尾指大的枣核卡在喉咙。
两头尖尖的核,竖在喉咙中间呢!难怪呼吸不上来,本来人昏迷着,没有意识。
需要外人的协助,可又是给他盖这么厚的被子,又是封窗的,衣服上的领口也这么紧。
能呼吸上来就怪了,如果不是他求生意识强,人早就不行了!
苏禾叫袁衡帮她打手电筒,她捏开小男孩的嘴,用一把细长的镊子,夹了很久枣核才夹出来。
周二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苏禾身后,看到了带血的枣核,她带着颤音问。
“这几天我没有给世祖吃过枣!为什么会他喉咙里有个枣核,是谁给他吃的。”
这个季节满山酸枣,野生的枣皮薄核大,还容易卡喉咙,是以,就算家里的孩子再馋,也不敢给他们吃的。
旁边的女孩道,“奶奶给的,那天我看她摘了很多回来,给了一把世祖。”
我抢回来了,奶奶可能是趁我不在的时候,又给小弟了。
后面没有人再说话,周二嫂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气到了。
苏禾微微抬高男孩的下颌,叫人拿根筷子放到他嘴里,避免惊厥抽搐时,咬到口舌,虽然现在已经咬到了。
做完这些,开窗后,才给病人诊断。
众人看她把了半天脉,又拿了银针出来,在世祖的身上扎了好多针。
全程苏禾没怎么说话,只叫了袁衡帮忙,他们怕打扰她,也不敢问她。
一直到给男孩穿好了衣服,看他呼吸平稳了,苏禾才转身说。
小儿惊厥也俗称抽风,世祖这个是高烧引起的,也叫热惊厥,抽搐、呕吐、身体僵硬或瘫软,都是这个病的症状。
至于呼吸不上来嘛!也是这个病的症状,只是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喉咙卡了一个枣核。
毫不夸张的说,再晚来一点,我也没有办法。
苏禾又道,“他现在烧了三天,我先给他开点退烧的药。”
先退了烧才好吃治病的药。
说完在她拿来的药里,手里拿出来一瓶药,倒出来几颗药丸子给小女孩,道,“就着水现在就给他服下。”
尔后,她又看着周二嫂的丈夫,说,“你读过书你应该知道,发烧太久或者是高烧,烧久了,脑子就容易烧坏。”
话刚落下,周二嫂瘫软在丈夫怀里,无声咬唇看着苏禾,竟连呼吸都忘了。
苏禾看她没事,继续道,“他醒过来后能不能像从前,我不好说,谁也不好说。”
一切还得等他醒过来后,我们才知道,没有意外的话他今晚半夜会醒来一次。
他醒来后除了喂退烧药,再喂些粥水,熬上点小米粥,熬出了油再喂他,过后他还会睡,不管他,就让他睡。
周二嫂被苏禾那句,‘他醒过来后能不能像从前,’吓得失了声,人也失了神。
苏禾只能看着她男人,一一交代后面的事情,临走前还说,“如果晚上出什么事情的话,只管去家里找我,不用怕麻烦。”
说完话,收拾好了就准备回家,周二嫂夫妇还在房间里,是小女孩送的她们。
村里,十几岁的小孩已经当了家,屋里屋外已经是一把好手,也懂事儿的很。
听着房里的抽咽声,她跟苏禾袁衡解释道,“我爹娘太伤心了,今天的事情失礼了。”
是说没有人出来送他们这事,显得不那么重视他们,苏禾把手里的东西给袁衡。
摸了她头,道,“我们也姓袁,不是外人,今晚一晚上,世祖要有人守着,你爹娘这会正伤心呢!”
你当姐姐的多操点心,如果发现世祖有什么不对了,立刻去找我,不要怕麻烦人。
女孩子脸皮厚些,日子才好过。
袁衡霎时就笑了,也默认了苏禾的话,如果当年不是苏禾主动,依他别扭的性格,日子确实不好过。
袁叶一直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了才转身进门。
周二嫂气冲冲的迎面而来,袁叶拦着她,问道,“您干嘛去?”
周二嫂显然失了理智,大声道,“我干嘛去?我骂人去,凭什么我儿子快没了,他们还杀鸡吃。”
‘他们’是指小叔跟奶奶,爷爷过世后奶奶就跟小叔过,平时听小叔的,仗着辈分大瞎胡闹。
可今天这事能怪人家吗?小弟病成那样了,人家叫你不去请苏禾嫂子,你就不去了?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没主见,也拉着你男人一起,听你的。
袁叶看了一眼,跟在她娘身后的爹,他一脸无奈,到了这种程度还听老婆的。
她想,也不怪他是长子,她奶也不跟他们过了。
一个什么话都只听老婆的男人,不论对错都听老婆的,如果换作是她,她也不想看见这个碍眼的儿子。
闹吧!闹吧!她心道,往旁边一站,也不拦他们了。
其实她心里也气着呢!那天她抢了小弟的枣核,可没想到他又吃进去了。
村里年年都有人被枣核卡喉咙,可偏偏大部分的人都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一个。
爹娘走后,袁叶先回房间看了眼小弟,想回厨房淘米煮粥,刚到门口。
家里的几个都在这里躲着呢!可能是听到,他们在房间里说的话,粥也熬上了。
这几天爹娘心情不好,她也深知,大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你多夹一筷子咸菜都是错的,怕被迁怒,袁叶就叫他们躲着点。
看是袁叶,他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齐声问道,“大姐,小弟怎么样了?他会死吗?”
袁叶上前,学着苏禾的样子,生疏的摸了他们的头,安抚道,“不会的,小弟明天就醒了。”
话毕,众人脸上一片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