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就是她常年不出门,她又没工作,那人家也好奇她不出门也不工作,哪来的饭吃呢?天天关着门在家,难道她家有见不得人的事?
这种念头一起,加上没有人撑腰,又是个老人,浪潮来了,第一批倒霉的就会是她这种人。
所以,今天门开了,撑腰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家,家里也是干干净净一眼就能扫完,她也只是个比较孤僻的老人家而已,没什么值得深入研究的。
袁衡的心思她不敢说猜得透透的,但七八分还是有的,她就是比较好奇袁衡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万一她今天猜不出来呢?
她也是这样问袁衡。
袁衡指了顾明,说,“有他在,就算你今天不做这些也没事,我就是好奇跟你有没有默契,才测试你的。”
苏禾白他一眼,道,“你可真无聊,你们姓袁的闲了都喜欢逗人玩儿?”八壹中文網
袁衡上前拉了她的手去厨房,边走边说,“生活本来就是这么无聊,每日一测,让我们更加了解彼此。”
还每日一测!听他这么说,苏禾歪头看他,这是怕她日子过得无聊,天天给她出题?
“顾明是谁?”身后,苏禾问道。
“是我大哥的战友,退兵了回来市里,现在是市局警察。”
我跟他说过了,以后叫他没事就过来这里转一圈,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袁衡知道苏禾心里愧疚,他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她稍微安心点。
进了厨房,苏禾自觉的坐在灶前烧火,就她这个手艺,今天帮忙的人都在这里吃饭,就不好丢人现眼了,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苏禾回道,“你办事我没有不放心的,而且,我相信你。”
这句话仿佛给了袁衡动力,他卯足了劲炒菜,苏禾午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点。
饭后他们忙他们的,她也闲了下来,外面人来人往,苏禾钻进了奶奶的房间里捏药丸子,又顺道看了奶奶的脚。
不到巴掌大的脚,除了大脚趾在前,剩下的四指屈在脚底蜷缩着,脚也变成了畸形,苏禾捧在手心里,心都绞痛了起来,这种感觉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喜欢小脚的人好恶心,好变态。
古时孩童三岁就会走路,缠足一般都是四五岁开始最好,因为那时候的骨胳正处于柔软期,年龄再往上的话痛苦翻倍,所以一般人家缠足都是越小越好。
缠足分为五个过程,‘试缠、’试紧、裹尖、裹瘦、裹弯。
每个过程中都长达几个月不等,甚至更长的时间也有,裹上的脚经常出现,‘脱臼、’化脓、粘连的事情发生,每个过程令人痛苦至极,长时间寸步难行。
晓是她伶牙俐齿,一时间她也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奶奶好似习惯了,无所谓地笑说,“我四岁那年,我二婶娘帮我缠的,八月廿四,人称小脚娘的生日,很多人家选在那天缠足,她用长布把我的脚趾一个个试紧包住,再用针线把布缝起来。”
最初疼痛难忍,饮食无味。
夜里频频被痛醒,天天哭闹都没用,我撕扯过,但下次只会包得更紧,后来习惯了,我爹也知道了缠足对女子的痛苦,可那时也迟了,脚已经成形了。
四岁,跟九九一样的年纪,九九这会儿,还跟周三妹在菜地里蹦哒的呢!此刻,她也明白了旧社会陋习的可怕。
“您那会儿反抗过吗?”苏禾虽然知道结果,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摇头,笑说,“身边的人都这样,已经成了一种习俗,你能改变什么吗?再说,我那个时候才四岁,少不更事的年纪。”
四岁的孩子,大人说什么,你就要听什么,哪里反抗的了。
奶奶看向远处,说,“二十多岁的年纪,我就杵着个拐杖,走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连远一点的地方都去不了,是我不想去吗?”
她看了才三寸的脚,目光黯然地说,“是我去不了。”
是啊!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只呆在一片小天地,这种滋味她最明白不过了,是不想去吗?不是。只是去不了罢了!
苏禾认真的垂头帮夏奶奶检查脚,房间里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夏奶奶抿着笑看苏禾,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双眉紧蹙。
脚已经定了型,已经没有办法再改变了,苏禾只能想办法让她过得好受些,配些活血通脉的药包给奶奶泡脚。
可能是以前缠足的人包得紧,几十年过去了,一双脚还是有些瘀紫,应该是脚被扭变形了,血液没办法流通,她空间就有药包,但也不能就这样拿出来,所以还是明天再拿过来给她。
缠足的人,每个人鞋子的尺寸不一样,一般都是自己做的,苏禾边帮她穿鞋子边问,“您的脚大夏天的是不是都很凉,有时候还麻麻的,走不了路?”
奶奶点头,说道,“脚一年四季都凉,尤其到了冬天,没有汤婆子根本睡不着觉,麻的话倒还好,忍忍就过去了。”
以前缠足的时候特别疼,老一辈的人说,脚麻了就不疼了,所以经常把脚架得高高的,久了,也习惯了。
听到这话,苏禾忍不住心里骂了声娘,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为了迎合男人,生生把自己的脚扭折了去讨好男人,偏偏缠足这种事情,还是家里的娘亲、祖母、长辈做的。
苏禾站了起来,拿着捏好的药丸子放在她面前,说道,“今晚我们回去早点,晚些我让袁衡给您送点泡脚的药包,您今晚就用上,肯定能睡个好觉的。”
想到她习惯了安静,苏禾又解释道,“您放心,今天过后,以后不会再有这么多人来,您安心过日子就成,万事都有我们呢!”
如果我们以后不在市里,有什么事情的话,叫周三妹打个电报给我们,实在急的话您去市的警察局找那个小伙子。
苏禾指了在外面做事的顾明,说,“他是我们朋友,不怕麻烦他的,也不怕欠人家人情,天大的人情也没有您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