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德胜？”
顾青知一愣，他大概知道许照汉请他吃饭的更深层原因了。 牛德胜的大名同样在姚孝忠交代的名单上。 顾青知看着牛德胜满脸笑容的冲他伸出手，他的脸上同样浮现出笑容，并与牛德胜紧紧地握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牛德胜作为维持会长级别与警察局局长是相当的，甚至比警察局还要高出一些。 只是，在日本人的治下，这些东西根本不重要，谁能为日本人卖命，为他们做事，能得到日本人的青睐和信任，谁的级别才真正的高。 甚至可以说，只要有日本人的支持，这样的人可以在江城为所欲为。 显然，顾青知就是这样的人。 或许顾青知现在还没有横行江城的资本。 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牛德胜原本想请苏荣茂为他牵线搭桥的，但自从江城饭店案之后，两人彻底闹掰了，所以他只好请许照汉替他邀请顾青知。 许照汉即将接童贤成的班，他自然也想笼络一批忠于自己的人，邀请顾青知不仅能够拉近他与顾青知之间的关系，更能获得牛德胜的感激，还能顺便还了许从义进入警察局的人情。 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 “许市长，没想到牛会长今晚也在，我觉得无比荣幸啊！”
“副的、副的。”
许照汉笑着强调。 顾青知笑道：“都一样、都一样！”
许照汉顺势将顾青知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以示亲近。 “顾科长，你深的野田司令的信任，肩负清除整个江城抗日分子的重任，能将你从百忙中请出来，可真不容易！”
“哪里哪里，瞎忙瞎忙，这一点从义最清楚！”
顾青知手指虚点着许从义，发出阵阵感慨。 几人说着没有营养的客套话，谁都不将话题往牛德胜的身上扯。 牛德胜有些着急，许照汉却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 “顾科长，别看这地方不起眼，但一道鱼汤熬得相当鲜美，再配上炸的微焦不老的鸡蛋，味道好，营养也相当丰盛！”
许照汉说着，指着许从义说：“还不替你们科长盛一碗？”
许从义麻溜的替顾青知盛起一碗鱼汤，顾青知喝了一小口，赞不绝口。 “顾科长，您尝尝这小黄鱼，寻常在咱们内陆可吃不到新鲜的，但在这里却可以吃到最新鲜、最好的。”
牛德胜瞅准机会替顾青知介绍道，顾青知自然会尝一尝，不然岂不是白费牛德胜的苦心。 “许市长，这该吃的也吃了，该说的也说了，从义在调查科就您就放心吧，绝不会亏待他的。”
“顾科长，你的为人我是相信的，从义跟在你这样有原则的人后面，比特务处那些喜欢搞阴谋诡计的人好的太多。”
“哪里哪里，不如特务处的兄弟们专业。”
“顾科长，我亲身体验过，以身说法，我还能不知道谁的水平更高？”
私下的许照汉与平常工作中见到的许照汉简直判如两人，顾青知若是不知道许照汉平常工作中的模样，恐怕会以为许照汉真的如此平易近人。 “听说童市长也在名单上？”
许照汉贴着顾青知，低声细语的问道。 顾青知已经不意外这份名单究竟外泄的程度有多大，调查科这群该死的混蛋。 “童市长快退了，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牵扯到童市长。”
许照汉低声交代，他担心童贤成出现意外，导致他不能顺利接班，这也是他今天肯约顾青知出来的最大原因，否则以他的身份，不管是一箭双雕还是三雕，他都不会主动放下身段与顾青知如此平和的交流。 顾青知点点头，他知道许照汉的用意。 同样，他也知道自己想动童贤成几乎不可能。 童贤成最近一直很爱惜羽毛，不论姚孝忠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二人之间的关系，童贤成肯定有应对之策，否则昨晚童贤成在电话里就不会那么强势，说明童贤成有恃无恐。 许照汉见顾青知识相的点头，他心中舒缓一口气，促使他想见顾青知的另一个原因就是顾青知抓捕了章幼营。 连章幼营都敢抓的人，还有谁不敢抓？ 牛德胜一直看着二人窃窃私语，但是碍于许照汉的身份，他又不好主动打断许照汉的话茬。 他终于等到许照汉停止与顾青知说话，他才急忙说道：“顾科长，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牛会长，咱们与许市长能坐在一起吃饭，那就都是朋友，有话但说无妨。”
顾青知心里清楚牛德胜的诉求，但他却不能主动提及。 “我听说您昨晚抓了一名地下党，不知真假？”
顾青知喝着汤，头也不抬，点点头。 牛德胜倒是没觉得顾青知瞧不起人，反而觉得顾青知真性情，将他当做自己人，否则不会如此随意。 所以，他的胆量便逐渐变大，笑着说：“听说那个地下党交代了一份名单，我好像也在名单上！”
牛德胜说完后，静静地盯着顾青知。 顾青知擦擦嘴，嘴里嚼着鱼肉，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牛会长，你觉得是地下党的名单重要，还是皇军对你的信任重要？”
“那自然是皇军的信任！”
“对嘛，只要皇军信任你，那你还怕什么？”
牛德胜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名在名单上身不由己啊！ 毕竟，章幼营已经被捕了。 下一个会是谁？ 谁又能说的清。 “顾科长、顾科长，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然知道自己没问题，可别人要是不相信，那我岂不是……” “牛会长指的别人是我？还是指皇军？”
牛德胜支支吾吾，不好言语，不论是说顾青知还是说日本人，对他都不利。 顾青知看了一眼许照汉，许照汉没有任何要点拨牛德胜的意思，看来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好的无话不谈的地步。 于是，顾青知斟酌言辞，说道：“牛会长，有些事情你能知道，你所谓的别人也肯定会知道；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你所谓别人的也许会知道。所以，这件事无论如何，别人都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会怎么办？”
牛德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顾青知绕的有些糊涂，顾青知答不答应帮他就一两个字的事儿，他说这么一大套，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许照汉瞥了牛德胜一眼，他也知道牛德胜没有理解顾青知的话，见顾青知没有再说话的欲望，他顺水推舟道：“牛会长，顾科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要欲盖弥彰吗？”
“自、自然不需要！”
牛德胜下意识的说道，他瞬间明白了顾青知隐晦的提点。 这件事牛德胜都能知道，难道日本人就不知道了？ 说不定他们几人今晚在一起吃饭的事情，日本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要是顾青知真的不调查牛德胜，那日本人一旦怀疑牛德胜，牛德胜的境遇岂不是更糟糕？ “牛会长，放宽心，心底无私天地宽！”
牛德胜尴尬的露出笑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避免一场针对他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