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公孙鹤抚了抚额角,似乎酝酿怎样开口才能降低伤害,过了半晌,终于开口:“三三,你向往天赋异禀的理想是美好的,但你也知道理想是高于现实的.......”
于三三身子一顿,拧着眉毛看向公孙鹤,“少爷,你竟然不信我?”,又偏头看向乔冶,“世子,不会连你也不信我吧?”
乔冶面色微不可察的淡了淡,开口道:“三三说什么我都愿意相信!”
“乔冶你这个伪君子!”公孙鹤不懈一哧。
于三三对乔冶这个回答也显然不太满意,“什么叫你愿意相信?潜台词就是,即使我瞎扯,你也愿信!说白了,你也仍是不信我.......”
于三三双手一摊,无比失望道:“既然你俩都不信,咱这嗑就没办法继续往下唠了......”
这时候于柒柒一脸嘚瑟的跳了出来,“姐,既然不信,你可以证明给他们看啊!”
三人同时看向于柒柒,“如何证明?”
于柒柒大手一挥,豪迈道:“莫不如就倒背个祖老的圆周率吧!”
于三三剜了弟弟一眼,冷冷道:“柒柒,就七个数整的你老姐热血沸腾的......”
于柒柒委屈的挠了挠头,“我不是看你身体刚恢复,怕你用脑过度么......”
于三三静默片刻,突然开口道:“世子,我爹的《甄何云集》你看过吧?”
乔冶神色有些迷离,迟疑着点了点头。
“那世子认为书中哪一章节最为晦涩难懂?还是我从头开始背诵?”
乔冶神色波动,若有所思地看着于三三,突然开口道:“三三,我信你了,当时在步云山时,你已经将最晦涩难懂的那部分默写在了地上.......”
于三三也想到了那一茬,便面带嘲讽道:“当时世子可真是威风啊,我就写了几个字而已,差点废了我的腕子!”
“怎么还有这回事?”公孙鹤眉头一蹙,青面獠牙,怒瞪乔冶。
于柒柒显然也有些不高兴,双手交叠、脚尖点地活动了腕、踝关节,白牙森森道:“谁敢废我姐的腕子,我便废了他的命根子!”
乔冶一时语塞,面上一黯,怅然若失道:“当初是我鲁莽。误会了三三......”八壹中文網
于三三轻轻一笑,眼波流转,顾盼之间无邪俏皮,“怎么说着说着就跑题了!”
于三三看着神情各异的三个男人,用食指敲了敲桌子,清清嗓子道:“如今谁还要试探我的记性?少爷,你呢?要不要我将公孙府茅房门上刻的那些打油诗,都默写一遍?”
公孙鹤忽然敛眉垂目,正经八百道:“我向来都是相信三三的!”
“好,那我便继续揭秘了啊!”
三人齐齐颔首。
“之所以说作画之事是复刻,是因为我压根就不会画画!”
“单单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不够的,我还需要调动我全身的能量将记下的每一个细节搬到纸面上,只可惜我的内功不够深厚,只能用心法去弥补.......”
“心法?”
“这种心法唤作‘催眠之术’,是几年前我在杂耍班子中遇到的吉普赛人教授我的,当时她教给我了占卜术、读心术和催眠术,可惜我只学会了催眠术......”
“我在作画的时候将自己催眠成作这幅画的人,再结合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便将这幅画复刻到纸上了,只是那画上的字迹不知为何无法摹出,也许我所复刻之物只能做到形似而已,那书法自带风骨,那神韵我是根本描摹不出的......”
公孙鹤闻言眉头紧蹙,像是做生意赔了几十万两白银一般痛心疾首,抿紧双唇对着于三三的言论欲言无声。
于柒柒十分罕见的收敛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无正形之色,拄着下巴一副思想者状。
乔冶想是担心于三三一番高谈阔论之后,遭遇冷场的尴尬,便率先开口道:“三三,传闻这催眠之术是一种来自西洋极其阴邪的内功心法,修炼时会疯狂吞噬修炼者的精力和体力,三三这次足足晕睡了十日,莫不是受了这心法的反噬?”
乔冶的这番话听起来虽然像修仙与武侠话本的结合体,但却实实在在揭破了于三三病来如山倒的缘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火入魔?姐,再练下去,你是不是就要黑化成红眼睛的杀人狂魔了?”于柒柒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颤音,似乎有无限的后怕。
乔冶淡淡地摇了摇头,“这种心法只会伤及自身,若是再次强行使用,轻则鸡皮鹤发,重则有性命之忧......”
于三三闻言贴了一背冷汗,这回这钢丝可是差点踩秃噜了,但依当时的情况,若不兵行险招,恐怕不是睡个十天就能解决了,不仅自己要长眠地下,还搭上了公孙鹤.......
公孙鹤?对了,怎将公孙少爷舍命相救的高光时刻给忘却了?
于三三冷不丁的灼灼望向公孙鹤,目中清澈的星河忽然如潮汐般澎湃起伏......
公孙鹤被于三三的盯得有些不自在,闪了闪目光,开口道:“三三,你这是......”
于三三双手合抱一拱,感激涕零道:“少爷!你太仗义了!那日在大殿上,冒着杀头的危险替三三出头,三三此生无以为报......”
公孙鹤未曾想到于三三的话题竟跳跃的如此之快,先是一愣,随即风流一笑道,“不若三三以身相许......”
但见乔冶眯起双目,眼神如削尖了的冰凌一般嗖嗖飞向公孙鹤。
于柒柒大大咧咧的伸过头来,“这哪叫报恩!简直是恩将仇报!”
于三三也点头表示认可,“我还是可着世子一个人摧残吧!”
公孙鹤泫然欲泣,乔冶却似嗅到八月桂花满园香似的眼神沉醉。
良久之后,公孙鹤终于从黯然神伤中缓了过了来,开口问道:“对了,三三,那幅画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见过?”
一句“我见过”刚欲脱口而出,却忽然想起了自己与李熙禾的约定,既然这幅画已经坑了自己和公孙鹤,不能在让李熙禾也牵连进来,便摇摇头道:“没见过!”
乔冶与公孙鹤相互对视了一下,乔冶开口问道:“那三三可知这幅画到底来自何处?又是何人以你的名义送到了皇后的生辰宴上?”
“不知道......”于三三茫然地摇头看向公孙鹤。
公孙鹤突然感到一股寒气窜上后脊梁,“三三,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