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少年的态度确实诚恳,回想起刚才他在残本看到的内容,孟仲迟疑了一下,缓声开口道。
“老夫能力有限...”
没有让孟仲把啰嗦的谦辞说下去,少年负手走到孟仲的身前,小声笑道,“无需大人太大的能力,晚辈只需要大人...”说到这里,他压下上半身几乎与孟仲平视,声音又低了几分,“说服钟太傅。”
少年的目光森冷如冰,锐利如刀,身上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很显然,刚才他是开过杀戒才来找他的...
一颗冷汗从孟仲的脑门滑落——就在与少年对视的那一刻,孟仲莫名想到了朝中某个正在西川平乱煞神。
直到得了他的一句“尽力而为”,少年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孟仲喃喃道。
“刚才的少年,小人行径倒是行得磊落。”
只是不知那是谁的人,说服钟太傅的意义何在?
泛黄残本无风自翻,直到在写满了潦草字迹的页面时,才肯停下。
“伊人被锁深宫中,语惹伤心不自安?”
孟仲揽眉看着首尾相连的两行字,蓦地,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倒抽一口凉气。
“是他?”
.....
西川。
再次解决了一批刺客。
言君诺擦干净百刃的血迹以后若无其事的把百刃缠回腰间。
“王爷,已经是第六批了,这次是北齐的‘水鬼’。”
隐在雪地中的水鬼?
言君诺不急不缓的吩咐道,“把他们的衣裳扒下来。”
了解言君诺的意图,楚山欢快的嗷了一嗓子,招呼另外在收拾残局的麒麟卫,“扒衣裳了。”
那阵势,活脱脱的就像登徒子进了花楼...
言君诺看着楚山的模样,脸上嫌弃,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了勾。
很快,他的薄唇又抿紧了。
回京这些天,他总会不由自主想到自己中毒昏迷的日子里,也不知道小女人有没有遇到这样的刺杀。
那个走几步路都能倒在他怀里的蠢女人,轻功又不好,见血还会哭着说腿软...
视线无意间落在了跟楚山一同清场的麒麟卫身上,平时没注意,今日这一眼,他立刻发现了不对——数量不对,起码多了二十多人。
他的神色微微一变,刚好楚山拿着从“水鬼”身上扒下来的衣裳回言君诺面前复命。
“王爷,这些贴身的衣裳用的都是十分轻薄的橡胶制成,”说到这里,他还爱不惜手的扯了手中那件衣裳几下,“没想到用来做车辕包边的东西竟也能做出做出如此精巧的衣裳,属下刚刚把手探到衣裳里,发现这衣裳不仅能防水沁入身体,还能御寒。”
御寒?
言君诺接过了楚山递过来的衣裳,伸手扯了一下。
确实轻薄精巧。
只是...
长期紧贴皮肤,容易不透气,且橡胶遇火易燃...
眸子颜色深了深,言君诺把衣裳递回楚山手上,“先把衣裳都收纳回去,回头找几个成衣店,看看这一类衣裳能否用其他布料代替。”
“是。”
眼看麒麟卫早已归位,言君诺漫不经心的问楚山。
“这些天,麻烦那么多,王妃可有被吓哭?”
按照蠢女人的性子,应该会边哭着边退敌吧...
王妃被吓哭?
楚山神色怪异的看了言君诺一眼。
“没有。”
那些人不被王妃吓哭已经很不错了...
王爷“不正常”的那些天,王妃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动手则已,一动手简直就是鞭下不留人,一袭红衣不沾尘。
吓得某些明里暗里想接近王爷的人远远看到王爷就绕道走。
这不,王妃一离开,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个个都以为他楚山也是好欺负的,像赶不走的苍蝇一样飞过来扑向王爷...
这不是上赶着给王爷塞牙缝么?
眼看楚山像个木头似的问一句答一句,言君诺耐着性子问下去。
“麒麟卫数量不对,王妃离开时,带走了多少麒麟卫?”
“没有。”
“什么?”言君诺以为自己听错了。
想起项知乐的交代,楚山一脸欲言又止。
“王妃说,王爷您不能自保,所以她把所有麒麟卫都留下来保护您了。”
言君诺:“!!!”
他那时候虽然中毒了,但应该不至于这么没用吧?
还不能自保?
最重要的是,蠢女人竟然以这个为理由,不顾自己的安危把护卫全都留了下来。
反了天了,她。
这下,言君诺完全歇了要停下了整顿的心思,立刻翻身上马。
“出发。”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的,还有在马蹄下飞溅的雪花。
....
北岭。
春愁几人收到信三递来的消息,已是二月中旬。
“把镖局的所有镖师以及身上有青鸾令的江湖中人聚集起来,六月左右会南下一趟。”
夏念跟冬忍也围在了信笺那边。
“王妃这是...”
后面的话,冬忍没有说出口。
彼此都心照不宣。
春愁最终看着信中的内容开口道,“王妃在信中交代,我们自行根据实际情况安排,那么...秋思目前在时州处理情报网的事情,我最近也要准备动身前往宜州跟铜州一趟,夏念的接人待物向来游刃有余且主要负责青鸾镖局的事务,聚集江湖中人一事就由你来处理,至于冬忍,你则留在这里陪金姨以及处理北岭这里的事物,这样的安排,你们认为如何?”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的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几人正要兵分几路。
金玉火急火燎的来到了屋里。
“是不是囡囡来了信?”
春愁点头,拣了些能让金玉知道的内容告诉她。
“主子让属下转告您,她这些天都比较忙短期内不能南下,请金姨务必好好照顾自己。”
自从项知乐八月动身去了安庆以后,到现在都将近四个月了。
来的信也只是寥寥几封,金玉就知道,项知乐肯定忙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嘴上嗔怪道。
“傻孩子,她以为姨还是小孩子么?”
还务必好好照顾自己。
她像那种不会照顾自己的人么?
春愁笑着上前挽着她的手臂,“不然金姨认为‘老顽童’一词怎么来?”
老顽童?
金玉伸手戳了戳春愁的脑门,笑骂,“怎么,嫌弃姨老了?”
“才没有。”春愁笑道,“明日我跟小念要动身外出,小忍陪你,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小忍解决。”
春愁这么一说,金玉立刻猜到了她们还是不放心她,担心她会想不开。
只要一想到自从元宵后就没见到小琪,连莫有德的面也见不上,她的笑容就没由来的僵硬了几分。
“不用担心姨,姨都这么大了,凡事心中有数,你们现在还跟莫有德有生意上的来往,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把上门的生意搞砸了。”
不过是一个孩子,人家父亲不允许她们见面,她一个妇道人家难不成还要上赶着去看人家的女儿吗?
总归,以前该怎么生活,她还是怎么生活。
大不了,过些天如果还想念小琪,她自己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合眼缘的孩子好了。
几人都看破不说破金玉的嘴硬,最终夏念立刻转移了话题。
“陈玉兰如今在黑楼做暗娼,前些天我们几人给了钱让黑楼的老板好好‘关照’她,只要她愿意,这会她估计挣钱挣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可以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