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茉回过神,意识到刚刚失态了。
只是,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妹妹。自然,是不可能告诉他,她为什么笑。
可是,要让她编一个什么借口,来回答他。
虚弱和眩晕,让她根本没有精力,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慕君泽见她,完全忽视他的话。
却是认为,她的笑,是在讽刺他。讽刺他,居然会想着带她,来到这个杀人现场。
讽刺他,居然在她要死前,还想着看她忏悔。
慕君泽越想,心内的痛苦和怒意就越浓,他猛地打开车门,大踏步走了下去。
绕到苏苡茉那边,打开车门,按掉她的安全带,把她也大力扯了下去。
并拽着踉跄的她,大步走到教学楼前的花坛边,冷冷地盯着她,声音冰冷刺骨:
“你还记得这里吗!你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露出那样的笑。你难道,都没有心的吗!”
苏苡茉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神,却是依然没有说话。
让她说什么呢?
当初,她是从苡柠的口中,听到了虞桉雯,不小心摔死的消息的。至于,她摔在哪里,当时场景是怎样的,她哪里会清楚。
只是,她对虞桉雯的,曾经的浓浓的愧疚。
都在这么多年的折磨和痛苦中,一点点地消失不见了。也许,不应该叫消失了。而是,愧疚得太多,被折磨和痛苦得太多,而麻木了吧。
算了,死就死了吧。
只是可惜,没有看到关颜汐的下场。不过,她相信,证据那么充足,关氏又不再管她。
任她再怎么狡诈,这次,应该都不可能,有翻身的可能了。
那么,求个痛快吧。
苏苡茉嘴角再次,缓缓地浮上了一抹笑。笑里,带着浓浓的挑衅和嘲讽:八壹中文網
“是,我没有心。”
我的心,早就被伤得,支离破碎,和没心有什么区别呢。
“慕董,你带我来这里,是想在我死前,看到我痛哭流涕、忏悔不已吗!”
我的忏悔,和泪水,早就在一次次的,生死边缘痛苦徘徊中,慢慢地消失了、流干了。
“可惜,你根本,看不到的。”
是啊,我都已经,失去了哭泣流泪的能力了,你还怎么看得到。
慕君泽整个人,周身的怒意,已经完全被她点燃。却是,似乎不知道,该和她再说点什么。
他猛地转身,拽着她的手腕,大步走进了教学楼。
苏苡茉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虽然整个人眼前阵阵发晕,整个身体像是要散架一般疼痛,她却硬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声音。
慕君泽拽着她,径直走到楼梯口,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爬。
即使,感觉到,身后的人,已经摇摇欲坠了。慕君泽却是根本不肯停下,而是拽着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只是,速度还是,放缓了不少。
一层又一层,一阶又一阶,苏苡茉咬牙坚持着。只是,无论她再怎么坚持,虚弱的身体,还是让她踉跄着趴在了楼梯上。一只手的手腕,还是被拽在慕君泽的手里。
慕君泽脚步一顿,眸子不自觉地闪了闪,回头低头看向苏苡茉的时候,眸子已是一片冰冷:
“起来!”
苏苡茉喘着气,眸色恍惚地,抬头看向他。即使,此时在她眼里,慕君泽已经出现了重影。
她却还是,不想在他面前,示弱一点点。
低头,咬了咬牙,她努力地、缓缓地,爬了起来。
慕君泽转头,眉头不自觉蹙了蹙,却还是拽着她,再次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沿着楼梯往上爬。
简单的爬楼梯的动作,在苏苡茉那里,却是步步如同踩在刀尖上,周身疼痛入骨。
等被慕君泽拽到顶楼,扔在地上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如同被水洗了一般。
发丝一缕一缕地,黏在她的脸颊上,让她整个人,更显得虚弱至极,狼狈不堪。
慕君泽看着她,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他不自觉地,将攥成拳的手,插入了裤兜里。
眉头却是蹙紧,声音也更冰冷:
“苏苡茉,你若是有良心,那么,接下来的两周,我要你,每天必须来这里,给桉雯诚心地忏悔。记住,不可以坐电梯,只能爬楼梯。放心,每天,我都会亲自带你过来的。”
苏苡茉深深地喘着气,硬是逼着自己,不要显得那么气喘和狼狈。手臂撑着地,硬是让自己坐直了一点,才缓缓抬头,看向慕君泽。
已经有点涣散的眸子,依然带着深深的倔强,挤出一抹挑衅的笑:
“慕君泽,你不是深爱着虞桉雯吗,怎么,就让我爬楼梯来这里忏悔,是不是对你的桉雯,太敷衍了一点呢。”
她现在,就想惹怒慕君泽。
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想到慕君泽的那些,折磨她的手段,她还不如求个痛快。
果然,慕君泽听了她的话,眸中凉意更浓,冷冷道:
“那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
苏苡茉嘴角笑意讽刺:
“在折磨人方面,那么多手段的慕董,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慕君泽皱眉,他从苏苡茉的身上,莫名地就感觉到了一种,她不想活下去了的感觉。
声音更冷了几分:
“苏苡茉,我警告你,你不可以死,你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你该还的债,还远远没有还清,我要你生不如死地活着,活着为桉雯赎罪!”
苏苡茉整个人眼前,已经开始花白,只是,她却硬是咬着牙,嗤笑一声,道:
“慕君泽,我已经了无牵挂,孑然一身。即使,你手眼通天,权势通天,你还能拦得了,想死的人吗!”
慕君泽听到她说死,心内蓦地一慌,脱口吼道:
“你敢!”
苏苡茉轻哼:
“我有什么不敢,我连死都不怕。慕君泽,你还有什么手段,来威胁我呢!”
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看淡了一切,一心求死的漠然。
慕君泽插在口袋里的手,此时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眼底伸出,闪过一抹恐惧,一抹他慕君泽从未有过的恐惧感。
脱口道:
“你了无牵挂了?真是可笑。对了,你不是欠着那个晓纯吗,你若是死了,那么,我会让你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沫。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去下面见你的晓纯。”
“对了,还有那个晓纯的奶奶!”
苏苡茉本来涣散的眼神,蓦地一紧,因为冲击,整个人不断咳嗽了起来,却是急急地质问:
“咳咳咳,你,你,咳咳咳,你想,咳咳,想干什么?”